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第一件事就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心跳正常，節奏平穩，沒有任何異常。
我鬆了一口氣，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簾灑進來。
感覺昨晚那些慌亂和恐懼都像是被夜風帶走了一樣，只剩下一種安靜、沉澱下來的踏實感。
我洗漱完下樓，在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牛奶，靠在灶台邊慢慢喝著。
窗外的枇杷樹在晨光中安靜地站著，院子裡傳來幾聲鳥叫，初冬的陽光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我喝完牛奶，把杯子洗了放回瀝水架，正準備上樓換衣服出門，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程野的名字。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心跳又開始微微加速。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餵？"
"早！今天有空嗎？"程野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
"我還要上班。"我皺著眉說。
"下班之後呢？"
"下班之後想回家躺著。"
"那正好，我在你家附近發現了一家新開的粵菜館，聽說燒鵝做得特別好，下班後我順路接你，吃完送你回去。"
"我……"
我剛想說"我不去"，但話到嘴邊的時候，胸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輕，像是有根羽毛在心口掃了過去。
感覺雖然不重，但足以讓我停頓了半秒。
然後心跳開始微微加速，以一種我不太願意承認的方式，提醒著我什麼。
"我想了一下，好像也沒什麼事。"我說。
"那下班後我來接你，五點半，你單位門口。"程野的語氣里有一種很明顯的高興。
…………
"我靠！"
掛了電話之後，我站在原地，握著手機，在心裡默默地罵了自己一句。
你就是個沒出息的東西。
說好的不跟男人單獨吃飯呢？
說好的保持距離呢？
人家一個電話你就答應了？
但那種心跳的感覺還在，像是某個開關被碰了一下，即使掛了電話也沒有完全關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後搖了搖頭，上樓換衣服出門了。
一整個上午，我都在試圖把那件事從腦子裡趕出去。
整理文件、填寫報表、接了幾個群眾諮詢的電話，儘量讓自己保持忙碌的狀態。
但那個約飯的念頭始終像一根細細的線，若有若無地牽在某個角落，時不時地輕輕拉一下。
到了下午五點二十幾分，我的視線開始不自覺地往外飄。
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明亮的白變成柔和的金色，銀杏葉在風裡輕輕晃動。
張敬桓經過我門口，探頭問了一句："小嵐，你今天下班挺著急啊，約了人？"
"沒有。"我飛快地說。
"那你老看窗外幹嘛？"
"看風景。"
張敬桓"哦"了一聲，那尾音拖得意味深長，笑了一下就走了。
五點半，我準時出現在門口。
那輛白色的GTR已經停在路邊了。
程野靠在車門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看到我走出來，他站直了，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車子拐了幾條街，停在了一棟老式洋房改造的餐廳前。
門面不大，但門口的招牌寫得很講究。
程野已經訂好了位置。
服務員領著我們穿過一條鋪著深色地磚的走廊，在一個靠窗的卡座前停下。
暖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窗外的梧桐樹影在暮色中微微晃動。
菜單很快送了上來。
我翻了幾頁，確實以粵菜為主，配菜選擇很多，排版也很清晰。
程野沒有多問，只是邊翻菜單邊自然地說了幾個推薦菜，問我喜不喜歡。
我說都可以，他就繼續往下看，然後對服務員報了菜名。
點完之後他放下菜單，抬頭看著我："工作忙不忙？運動會結束之後是不是輕鬆一些了？"
"還行，年底事情多，但也還好。"
"那就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臉上。
菜上得很快。
燒鵝的外皮烤得金黃酥脆，瘦肉帶著一層薄薄的油脂，蘸上酸梅醬之後入口有一種焦香和果酸的交疊感。
我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確實不錯。
程野沒有一直說話。
他偶爾會夾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邊，動作很自然。
我低頭吃著，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在以一種比平時稍快一些的頻率跳動著。
那種跳動的感覺變得更輕盈了，帶著一種確認過什麼之後的放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吃完一塊燒鵝，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程野也放下筷子，看著我。
他說："有，但我覺得你應該還沒準備好聽。"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今天能來吃飯，就已經說明你在想這件事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語氣很平靜。
"但你坐在那裡的時候，眉毛有時候會不自覺地皺一下，你在想別的事，所以我不著急。"
我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小半塊燒鵝。
他說得對。
我確實在想別的事。
我在想那個心跳。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我開口了。
"你說。"
"我現在的狀態……可能不太適合談戀愛。"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想清楚，所以……就算我身體有時候會有一些反應，你也別太當回事。"
說完我就後悔了，這是典型的渣女語錄啊。
程野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追問，也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重新夾了一塊燒鵝放到我碗裡："那先吃飯。"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他接住了那個我還不知道怎麼拋出去的球。
他沒有多問，沒有施壓，只是穩穩地接住了，然後放在了桌上。
我低頭咬了一口燒鵝，熱燙的肉汁在舌尖漫開，帶著酸梅醬微甜的尾韻。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把街道照亮，行人的影子在暖黃色的光線下被拉得很長。
（未完待續）
西紅柿炒番茄toma：本來是定時明天上午更新的，忘點擊定點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