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王雅雯被邢洛洛和柳佳怡攙著塞進了一輛專車,走之前還不忘從車窗里伸出手來朝我們揮了揮,喊了一句「明天婚禮見」。
艾拉她們幾個合叫了一輛商務車,周琳最後走,走之前還拉著我拍了張自拍,說「發朋友圈,證明我跟大明星喝過酒」。
我站在酒吧門口,深秋的凌晨,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幾輛計程車停在路邊等客。
「小嵐!」
我掏出手機準備叫車時聽到有人叫我。。
周子揚靠在酒吧門口的牆上,雙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寸頭在路燈下泛著一層冷光。
「你怎麼還在這裡?」我把手機收起來。
「我等你啊,送你回家。」他直起身。
「不用,自己能回去的。」
「咱倆正好是順路,我也住武康路那頭,你忘了?」他撓了撓頭,笑著說。
我想了一下。
好像確實是這樣,他也住在武康路附近,離我那棟老洋房不遠,就住在對面。
「那行吧。」我把手機收起來。
周子揚叫的專車到了,一輛深灰色的帕薩特停在路邊。
周子揚拉開后座的門讓我先上,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車門關上,暖風從出風口湧出來,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們一眼,問去哪兒。
「武康路。」周子揚說。
司機剛掛上擋準備起步,我的目光透過車窗掃過街對面,忽然定住了。
隔壁那家酒吧門口,一男一女正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男的身形高瘦,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裝。
女的很年輕,扎著低馬尾,穿著一件白色短外套和黑色緊身褲,側臉在路燈下看得很清楚。
康天洋和姜采恩。
兩個人從酒吧出來之後沒有分開走,而是一前一後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奔馳。
康天洋拉開后座的門,姜采恩先坐進去,他跟著坐進去,車門關上,車子發動。
「慢著!」我喊了一聲。
司機踩住剎車,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我盯著那輛黑色奔馳的尾燈,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康天洋,雅典娜娛樂的老總,投資方。
姜采恩,原定女主,因為我被換掉的那個。
兩個人凌晨一點從酒吧出來,上了同一輛車。
「你看那邊,那輛黑色奔馳。」我對周子揚說。
周子揚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那輛奔馳剛好從路邊駛出來,匯入主路。
「臥槽,那不是康天洋嗎?他不是有老婆嗎?」周子揚的眼睛瞪大了。
「你認識他老婆?」
「當然認識,他老婆可是天鷹投資的總經理,我跟他老婆的弟弟是哥們,以前一起喝過酒。」
周子揚湊近車窗看了一眼,「那個女的是誰?」
「姜采恩,我正在拍的那部戲的女二號,原定女主,因為我被換掉的。」我轉過頭看著他。
周子揚轉過頭來看著我,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理所當然。
「你不當女主,誰當女主啊。」周子揚笑著說。
「別貧了,趕緊跟過去。」我說。
周子揚立刻轉頭對司機說:「師傅,跟上前面那輛黑色奔馳。」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們一眼,表情有些猶豫:「怎麼了?」
「有姦情。」我說。
司機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點燃了八卦之心的興奮。
「好嘞。」
他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加速跟了上去。
午夜的馬路上車不多,黑色轎車在前面開得不快,我們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不近不遠地跟著。
路燈從窗外一盞一盞地掠過,周子揚靠在座椅上,看著我,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你跟著他們幹嘛?」
「看看他們去哪兒。」
「看到了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就是想看看。」我說。
周子揚看了我兩秒,然後笑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黑色轎車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拐了個彎,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那家酒店藏在兩棟寫字樓之間,招牌低調,燈光昏黃,看起來是那種只做熟客生意的地方。
康天洋先從車上下來,站在車邊等了一下,姜采恩跟著下來,理了理風衣的領口,兩個人並肩走進了酒店大堂。
「師傅,就停這兒。」我說。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站在人行道上,看著那扇玻璃門在康天洋和姜采恩身後合攏。
然後我回頭看了一眼車裡。
周子揚還坐在后座上,車窗半降著,他探出半個頭看著我。
「你怎麼不下車?」我皺著眉。
「下車幹嘛?」他偏了偏頭。
「當然是跟著進去啊,看看姦情。」
他看著我,表情裡帶著一種無奈的笑。
然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我旁邊站著。
他戴了一頂鴨舌帽,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還戴了個墨鏡。
我從包里摸出墨鏡戴上,又把衛衣的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
周子揚把鴨舌帽壓低了一些。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一個包得只剩半張臉,一個帽子壓得只露出下巴,根本看出來是誰。
「走吧。」我說。
兩個人快步穿過馬路,在酒店玻璃門前停了一拍。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大堂不大,燈光暖黃,前台後面站著一個值班的服務員,正低頭看手機。
康天洋和姜采恩已經走到了電梯間,電梯門正在合攏。
我加快腳步,在電梯門合上之前伸手按住了上行鍵。
門重新打開,康天洋和姜采恩站在裡面,看到有人進來,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我趕緊低下頭拽著周子揚進去,然後站在電梯裡面,也就是康天洋和姜采恩的後面。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我透過墨鏡的暗色鏡片看著面前那兩個人。
康天洋站在電梯按鍵旁邊,深色夾克敞著,裡面是件黑色T恤。
姜采恩縮在電梯靠里的角落,米白色風衣的領子豎起來半截,遮住了半邊下頜。
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擋住了臉,兩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整個人恨不得貼進電梯壁里去。
康天洋按了樓層,然後退回來站在姜采恩旁邊。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子揚身上掃了一圈。
大概是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兩個戴墨鏡、帽子壓得低低的人,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往深處想。
電梯上行。
我站在周子揚左邊,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墨鏡遮著眼睛,只露出鼻尖和下半張臉。
周子揚站在我右邊,鴨舌帽壓到眉骨以下,墨鏡架在鼻樑上,下巴微微抬著,像是怕帽檐擋住視線。
康天洋的目光又偏了過來,我趕緊抱住了周子揚,背對著康天洋。
周子揚這小子順勢雙臂摟住了我的腰。
我輕聲說:「你不要太過分……」
周子揚說:「是你先過分的……」
「叮」的一聲,電梯停了。
門打開,康天洋和姜采恩先走出去,我和周子揚從電梯裡伸出頭看兩人。
康天洋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摸出房卡,刷卡,門鎖發出「嘀」的一聲。
他推開門,側身讓姜采恩先進去,然後自己跟著走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整條走廊安靜了下來。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然後慢慢摘下了墨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