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天洋和姜采恩進屋之後,我和周子揚快步走到那扇門前,一左一右貼在門板上,耳朵湊上去。
什麼都聽不到。
門板厚實,隔音做得好,裡面靜悄悄的,連一點說話聲都傳不出來。
我貼著門聽了大概十幾秒,只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周子揚直起身,看著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也聽不到啊。」
我也直起身,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兩秒,然後偏頭看著他。
「你去開個隔壁房。」
周子揚愣了一下:「開房?咱倆?」
「怎麼了?不行嗎?」我問。
周子揚看著我,表情里有些期待。
他點了點頭:「好,好吧。」
他轉身朝電梯口走去。
我靠在牆上等著,看著他按了電梯,門打開,走進去,門合上。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一點五十。
大概過了三四分鐘,電梯門重新打開,周子揚走出來,兩手空空,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太自然。
「開了沒?」我問。
「沒呢。」
「怎麼了?」
「吧檯說拿兩個人的身份證。」他走到我面前站著,語氣無奈。
「我說用我一個人的身份證開一間房就行,她說不行,最近查得嚴,必須兩個人登記。」
「你就不能說自己一個人住?非得說住兩個人?」
「我沒想到啊……我以為兩個人住一個人登記就可以了。」
我看著他,嘆了口氣:「真費勁。」
我們兩個人又坐電梯下了樓。
這次我們一起走到前台,我從包里翻出身份證遞過去,周子揚也把自己的遞過去。
前台的服務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低頭接過兩張證件,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後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兩位要什麼房型?」
「隨便,就在***號隔壁就行。」我說。
服務員的目光在我和周子揚之間轉了一圈,然後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她遞過來一張房卡。
我接過房卡,轉身朝電梯走。
周子揚跟在後面,沒有吭聲。
我拿著房卡刷卡,門鎖「嘀」了一聲,推門進去。
然後我站在門口,愣住了。
房間雖然不大,但布置得相當別致。
一張圓形的大床擺在正中間,床單是白色的,鋪得整整齊齊,上面撒了幾片玫瑰花瓣。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調光壁燈,旁邊是一個小托盤,上面擺著兩個高腳杯和一小瓶紅酒。
天花板是大鏡子,在床上做什麼看的一清二楚。
我往裡走了兩步,然後看到了床頭櫃旁邊掛著的東西。
一根皮鞭,黑色的,掛在牆上的一個掛鉤上。
手柄是金屬的,鞭身細細的,盤成一圈,在紫色燈光下泛著微光。
除了皮鞭子,還有手銬,金屬鏈子等。
周子揚從我身後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皮鞭。
他走過去,伸手把它從掛鉤上取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沒想到,這客房還挺別致的。」
我看著他手裡那根皮鞭,又看了看這張圓形大床和滿牆的曖昧燈光,深吸了一口氣。
「你想玩啊?」我看著他問。
周子揚轉過頭來看著我,手裡還攥著那根皮鞭。
他挑了挑眉,語氣半認真半玩笑:「也不是不行。」
「你現在就脫,我給你抽幾下。」我盯著他,似笑非笑的說。
他愣了一下,看著我的臉,像是在想我是不是認真的。
「小嵐,你說真的?」周子揚一臉期待的問我。
「真你個頭,想什麼呢。」我翻了個白眼,伸手從他手裡把那根皮鞭抽走,往床頭柜上一扔。
周子揚看著被扔在柜子上的皮鞭,一臉失望。
他走到床邊,把外套脫了搭在床尾,然後彎腰在床頭柜上拿起那個小托盤裡的紅酒瓶看了一眼標籤,又放下了。
我沒管他,從桌上拿起一個紙杯,把底部撕掉,然後走到靠牆的位置,把紙杯扣在牆面上,耳朵湊上去。
牆壁傳來隔壁房間的動靜。
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但確實能聽到一些。
有說話聲,語調壓得很低,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
然後是一些窸窸窣窣的響動,床在咯吱咯吱的響。
周子揚湊過來,也拿了一個紙杯,貼在牆上聽了兩秒。
「能聽到?」我問。
「能聽到一點,但聽不清說什麼。」
「夠了,知道他們在裡面就行。」
周子揚直起身,看著我,表情複雜:「小嵐,你到底想幹嘛?」
我把紙杯扔進垃圾桶,走到床邊坐下來。
圓形大床軟得很,一坐就陷下去一塊。我靠在床頭,看著對面那面牆,腦子裡轉著一些東西。
「不想幹嘛,就想知道他們到底什麼關係。」我說。
「康天洋有老婆,姜采恩是你戲裡的女二號,這不很明顯嗎?」周子揚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
「很明顯歸很明顯,我就想知道啊,我還想知道他們兩個人幹嘛呢。」我看著周子揚說。
周子揚看了我兩秒,沒再問。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拉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我掏出手機,翻到那幾張在酒店門口拍的相片,又看了一遍。
康天洋的側臉,姜采恩的背影,刷卡進門的瞬間,門合攏的畫面。
每一張都有些模糊,但湊在一起,足夠拼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隔壁的聲音還在持續。
隔著那面薄薄的牆,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柜上,仰面躺倒在圓形大床上,盯著天花板鏡子中的自己。
「周子揚。」
「嗯?」
「你說這個圈子都這樣嗎?」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差不多吧,但也不是絕對。」
「哦。」
「但我覺得你是絕對不會被潛規則。」
「為什麼?」我問他。
「因為別人都是求著你來拍啊。」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隔壁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徹底消失了。
整層樓重新陷入安靜,只剩下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遠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這老登時間挺長啊。」我最後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