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孫一寧和侯樂伊站在路邊等車，兩個人的臉都喝得有點紅，侯樂伊靠在孫一寧肩膀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什麼歌。
「你倆行不行？」我看著她們。
「行，怎麼不行，我叫了車，先送樂伊回去，然後我自己回去。你呢？」
孫一寧擺了擺手，她比侯樂伊清醒一些，但步子也有點飄。
「我也叫了，馬上到。」
「那我們先走了。」孫一寧扶著侯樂伊往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轎車走去。
侯樂伊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嘟囔著「小嵐明天見」，然後被孫一寧塞進了后座。
車子走了之後，我站在路邊繼續等。
張濤和陸白從包房裡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勾肩搭背了。
張濤的胳膊搭在陸白肩膀上，陸白比他高半個頭，歪著身子遷就著。
兩個人邊走邊說著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但張濤的笑聲時不時漏出來。
他們從我面前走過的時候，陸白偏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也點了點頭。
張濤則是朝我擺了擺手，說了句「明天片場見」，然後就攬著陸白的肩膀往停車場的方向走了。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張濤的手從陸白的肩膀上滑下來，陸白的手抬了一下，兩個人的手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碰在了一起，然後扣住了。
我心裡「臥槽」了一聲。
陸白跟我演對手戲的時候，被我喊一聲「陸白哥」就臉紅到耳朵。
張濤在片場罵他的時候他低著頭一聲不吭，像只被訓的小狗。
兩個人平時在片場沒什麼特別的互動，最多就是收工的時候一起走。
但現在他們的手扣在一起，走進停車場拐角的陰影里，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中。
我站在原地，腦子飛快的運轉。
應該不是吧。
可能只是喝多了，扶著走。
可能只是角度問題，我看錯了。
算了，愛情不分國界，不分年齡，不分......
我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這個圈子，真是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康天洋和姜采恩也走了出來。
姜采恩跟在康天洋旁邊，頭髮撥到一側，露出半邊脖頸。
兩個人沒有牽手，但步子和節奏完全同步，怎麼看都有點問題。
康天洋看到我站在路邊，朝我點了點頭，說了句「李嵐，早點回去」，然後帶著姜采恩走向停在門口的賓利。
兩人坐上后座，引擎發動，車燈亮起來，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路邊安靜下來，只剩我一個人。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叫車軟體，司機還有10分鐘到。
我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旁邊的梧桐樹幹上，閉著眼吹了吹夜風。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過來。
「嵐小姐。」
我睜開眼，安永站在我旁邊，手裡夾著一支剛點上的煙。
「家在哪兒？我送你。」他說。
「不用了，我已經叫車了。」
安永點了點頭，沒有堅持。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兩個人並排站在路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看著我。
「秦朗認識嗎？」
我拿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秦朗？
他問秦朗做什麼？
「認識，以前是同事。」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哦。」安永點了點頭，吸了口煙，目光落在前方路燈下的街道上。
「秦朗最近很努力，一心撲在工作上，比以前沉穩了不少。」
「哦。」我不知道該接什麼，就應了一聲。
安永彈了彈菸灰：「秦朗好像有個很喜歡的人，嵐小姐知道嗎？」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我看著前方的路口，等車來的方向。
安永轉過頭來看著我，他吸了口煙，沒有追問，只是看著我的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問了一句：「你跟秦朗是什麼關係？」
安永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秦朗是我弟弟。」
「啊？但你跟秦朗不是一個姓啊。」我看著他。
安永笑了一下，他把煙湊到嘴邊又吸了一口，然後彈了彈菸灰。
「我小時候走失過，十五歲的時候被秦家找回來。」
我腦袋瘋狂的運轉。。
走失，找回，兩個姓，親兄弟？
這踏馬是真假少爺？
「那秦朗是老秦家親生的？」我問。
「是，秦朗是親生的，我倆是親兄弟。」安永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說完，安永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開，落在遠處街角的方向，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那支煙快燃到了盡頭，菸灰長長地懸著，被夜風一吹就散了。
「我想秦朗現在有的，應該原來都屬於我，父母的愛，還有璀璨珠寶，還有他的女人。」
我看著他。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
「那你去搶就可以了唄。」我看著他說。
安永轉過頭來，看著我，笑了一下。
他把菸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會搶過來的，包括他的女人。」他說。
我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看著前方路口。
叫車軟體上顯示司機的車已經拐過來了，車燈在夜色里越來越近。
「安總，我跟你明確一件事。」我看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車，跟安永說。
「你說。」
「秦朗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家那些狗血豪門鬥爭，可別牽扯到我。」
安永看了我兩秒，然後朝我靠近了半步。
他的肩膀幾乎要貼上我的肩膀，距離很近，他微微低下頭，聲音很輕。
「知道了，嵐小姐。」
說完，他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朝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官韻坊門口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輛停在我面前的白色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武康路。」我跟司機說。
車子啟動，匯入夜色里的車流。
我靠在后座靠背上，看著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路燈和梧桐樹，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安永說的那些話。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好狗血啊。
比我看過的所有電視劇加起來都狗血。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張濤發來的消息：「小嵐，今天辛苦了，明天片場見。」
我想起剛才在路燈下看到他跟陸白牽手的畫面，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嗯」。
然後把手機鎖屏，靠在椅背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