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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我是不是有病?

2026-10-08 20:28:00 作者: 西紅柿炒番茄toma

  從專車上下來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家側門口,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的外套,身形修長,背靠著鐵藝柵欄,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周景初。

  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這人不對勁。

  從認識他到現在,他總是在我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出現。

  在體能考試現場,在國金宣傳現場,現在是家門口。

  這人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定位?

  他看到我下了車,直起身來,笑了一下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著。

  這才看清他臉上的傷。

  左邊顴骨的位置貼著一塊創可貼,白色的,在路燈下格外顯眼。

  右手手腕上纏著一圈繃帶,從手腕一直纏到手掌根部,白紗布底下隱約能看到一點暗色的藥水痕跡。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剛回到滬江,想看看你。」

  「你臉怎麼回事?還有手。」

  我盯著那塊創可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笑了笑。

  

  「沒事,一點小傷,碰了一下。」

  小傷?

  你這繃帶綁得跟粽子似的,你跟我說小傷?

  你當我瞎啊?

  但我沒追問,追問顯得太關心,關心顯得太曖昧,曖昧不是我想要的東西。

  「你怎麼樣?」他問。

  「還可以吧,該吃吃該喝喝,挺好的。」我聳了聳肩。

  「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麼?你放心我吃好喝好還是放心我沒被人騙?




  沉默了幾秒。

  夜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把梧桐樹光禿禿的枝幹吹得沙沙響。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我覺得這時候自己還是閉嘴為好。

  說多了怕他誤會,說少了顯得冷淡。

  這種分寸感太難拿捏了。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離我近了一些。

  「我就是想看看你。」他說。

  我看著他,沒有動。

  你看吧,你看吧,看完就走。

  你別再往前了,再往前我就得後退了,後退顯得我慫,不後退顯得我默許,這都什麼事啊。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

  那眼神里的東西我讀得懂,但我不想去讀。

  有些東西一旦讀懂了,就得回應,而我回應不了。

  「你看完了吧?」我說。

  他沒回答。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把我摟進了懷裡。

  臥槽!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要出事。

  這些人為什麼怎麼每次都這樣?不打招呼不鋪墊不上訴不申訴直接執行?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臂環著我的後背,力道很緊,幾乎是把整個人摁進了他懷裡。

  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打在我耳側的皮膚上,溫熱的氣息讓我的耳朵有點癢。

  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想被男人抱。

  我不想被任何人抱,尤其不想被對我有想法的男人抱。

  這跟對方是誰沒關係,這跟我自己靈魂深處的原則有關係。

  可這些人怎麼就是不懂呢?

  「小嵐,我真的很想你。」他的聲音有點啞。

  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放開我行不行?抱得太緊了,我快窒息了。」我的語氣像在哄一個小孩。


  他沒有放開。

  這是選擇性耳聾嗎?還是說我的表達能力有問題?我說的是中文吧?難道我發音不標準?

  終於他鬆開了環著我的手臂,但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的雙手已經捧住了我的臉。

  我有點懵。

  這又是要幹嘛?臉有什麼好捧的?你以為是拍偶像劇啊?誰家好人動不動就捧人臉?

  我伸手去掰他的手,用力。

  「別動。」他說。

  就兩個字,想命令。

  我的手停住了。

  我為什麼要停?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他的語氣太認真了,認真到讓我本能地想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麼。

  也可能是我覺得自己掰不過他,與其掙扎著狼狽,不如看他到底想幹嘛。

  這不是妥協,這是戰略性的觀望。

  對,就是這樣。

  然後他低頭,忽然吻住了我。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頭皮麻到腳底。

  不是,大哥,我們不是這個關係啊。

  我剛才說「我知道,我知道」是客氣,是敷衍,是社交辭令,不是許可,不是默許,更不是鼓勵。

  你怎麼就親上了呢?你有沒有想過後果?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可能永遠見不到我?

  我現在什麼都想不了,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想推開他,兩隻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往後推。

  推不動。

  他的力道比我想像中大得多。

  整個人像一堵牆,紋絲不動。

  這個吻跟趙世誠那種帶著試探的輕觸完全不一樣,霸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的嘴唇壓在我的嘴唇上,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急迫。

  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我喘不上氣了。

  你知不知道你親的是誰?你親的是一個裡面裝著男人靈魂的人。

  你要是知道了你會不會當場吐出來?

  除非你是榕城來的特殊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我。

  我大口喘著氣,用手背使勁抹了一下嘴巴,瞪著他。

  「周景初,你有病啊?你踏馬......」

  話沒說完,他開口了。

  「小嵐,我明天就去撣北了。」

  我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堵在嗓子眼裡。

  撣北?

  撣北是什麼地方?軍閥割據,武裝林立,各派勢力交錯,連當地政府都控制不住。

  跨境犯罪、電信詐騙、人口販賣,全在那一片扎了根。

  他明天就去撣北。

  你剛才親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你現在告訴我你要去撣北?你什麼意思?你親完我就跑?你這是告白還是遺言?

  你讓我罵你也不是,不罵你也不是。

  我這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創可貼底下的顴骨,繃帶底下的手腕,還有那雙在路燈下亮亮的眼睛。

  嘆了口氣。

  「那你注意安全。」

  他笑了一下。

  「我還能親你嗎?」

  「不行。」

  「那抱一下?」

  「也不行。」

  「那......」

  「周景初,很晚了,我要進屋了。」我指了指側門。

  「行。」

  「那你快走吧。」

  「我看你進屋再走。」

  這人真的有病。

  你知不知道,你站在我家門口,大半夜的,臉上貼個創可貼手上綁個繃帶,站在這跟我說「我看你進屋再走」的時候,有多像那種八點檔電視劇里要出遠門之前跟女主告別的男主角?


  你知不知道,我最怕這種場面?我受不了這種場面。

  我轉過身,掏出鑰匙,打開了側門。

  剛要邁進去,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

  雙手垂在身側,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的輪廓勾得清晰又柔和。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這個方向,沒有移開過。

  我看什麼看?我回頭幹什麼?我直接進去不就完了嗎?我為什麼要回頭?

  我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自己。

  「要不……你進來坐坐?我給你泡點咖啡,怪冷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嘴裡跑出來,比大腦還快。

  我說什麼了?我剛才說什麼了?誰在說話?誰在用我的嘴說話?

  李嵐你瘋了嗎?大半夜的讓一個剛親過你的男人進你家?你的原則呢?你的底線呢?

  周景初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

  他快步走過來,跟著我進了院子。

  側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咔嗒」一聲。

  他進來了,他真的進來了。

  我讓他進來的。

  我剛才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還是被他親傻了我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他跟著我穿過院子,走過枇杷樹底下。

  我推開屋門,暖黃色的燈光從屋裡湧出來,灑在門廊的地磚上。

  他走進來的時候,我的後悔已經排山倒海了。

  我為什麼要說那句話?我為什麼要心軟?這人要去撣北就去撣北,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是治安員,出任務是他的工作。

  我操什麼心?我有什麼立場操心?我剛才那一瞬間到底在想什麼?

  我關上門說:「你先坐會兒吧,我給你泡個咖啡.」

  「好。」周景初大言不慚的坐下了。

  我搖了搖頭,然後走進廚房,拉開櫥櫃,翻出那包沒怎麼用過的咖啡豆。

  磨豆機嗡嗡響起來的時候,我靠在水池邊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真鬧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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