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挺早。
可能也不算早，十點多了。
但拍完戲之後能睡到十點多已經算是奢侈了。
現在終於能睡到自然醒，這種感覺就跟中彩票一樣。
我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曬得人眯了眯眼。
院子裡那棵枇杷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枝幹上似乎已經冒出了一點點嫩綠的芽尖。
春天快來了。
我從衣櫃裡翻了翻。
翻出來那幾件衣服，還是那幾件。
侯樂伊和孫一寧已經吐槽過無數次了，說我衣櫃打開跟沒打開一樣。
以前T恤牛仔褲能穿一年。
現在骨子裡還是那個懶得折騰的人。
不過去旅遊，總得買件像樣的衣服吧。
我換了件黑T恤，套了件外套，背起雙肩包出了門。
周末的南京路人山人海，遊客舉著自拍杆，情侶手挽著手，小孩子騎在爸爸脖子上。
我從人群里擠過去，沿著步行街一路走，經過了幾個大商場。
好久沒逛街了。
我拐進一家始祖鳥的專賣店。
別問，問就是想買件好點的。
衝鋒衣防風防水還保暖，去巴蜀那種陰冷潮濕的地方最合適。
雖然貴是貴了點，但現在的我，好像買件始祖鳥也不用猶豫半天了。
店裡人不多，貨架上擺著幾排衝鋒衣，顏色從低調的黑灰藍到騷包的亮橙螢光綠，琳琅滿目。
我挑了幾件拿在手裡比了比，最後選了一件黑色的。
版型利落，面料挺括，帽子可以收進領口。
一個女導購迎了上來，看起來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穿著鯊魚褲。
她剛開口準備介紹產品，目光落在我臉上，整個人愣了一下。
「小姐姐……你穿這件簡直是美爆了。比模特還好看。」
「謝謝。」
我把衝鋒衣套在身上，拉了拉拉鏈。
導購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她猶豫了兩秒，然後掏出手機。
「那個……我能跟你合個影嗎？」
又來？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買個衣服也要合影。
以前逛一天商場都沒人搭理我。
現在買個衝鋒衣都能被攔下來。
顏值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麻煩。
但人家態度挺好的，拒絕也不太好意思。
「行吧。」我點了點頭。
她立刻站到我旁邊，舉起手機，比了個剪刀手。
她按了兩下快門，低頭看屏幕，嘴角壓都壓不住。
「太好看了！謝謝！謝謝！」
「不客氣。」
我付了錢，拎著紙袋走出專賣店。
好了，外套買了。
剩下的懶得逛了，打道回府。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野。
我就說這世界為什麼這么小。
南京路這麼長，商場這麼多，怎麼偏偏就在這裡碰到了？
他還是那副樣子。
黑色連帽衛衣，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出門前隨便抓了兩把。
但這次他旁邊站著一個女孩。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丸子頭，
圓臉，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外套。
下面配著黑色瑜伽褲還是鯊魚褲，白襪子，白旅遊鞋。
看起來挺可愛的，屬於那種乖乖女的長相。
跟程野站在一起，倒也挺搭。
程野也看到了我。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我眼睛尖，大概根本注意不到。
眼底那層散漫的笑意淡了一層。
但很快，大概也就半秒鐘，他就恢復了正常。
他跟旁邊的女孩說了句什麼，然後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女孩站在原地，雙手攥著包帶，目光追著程野的背影，又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暗淡。
「小嵐，你這是出來買衣服？真罕見啊。」程野在我面前站定，語氣隨意。
「我怎麼就不能買衣服了？」
他擺了擺手「不是，就是覺得你平時不怎麼逛街，突然在商場裡看到你，有點意外。」
「我正好跟以前的同學出來吃飯，沒想到看到你了。」他朝身後看了看繼續說。
以前的同學？
我朝那個女孩又看了一眼。
誰家同學穿鯊魚褲出來吃飯？
誰家同學跟你站在一起的時候手都快貼到你胳膊上了？
你跟我說是同學？
你當我是傻子？
「哦。那你們好好逛。」我把目光收回來，「
「等一下，明天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程野叫住我。
「明天我去蓉城玩，沒時間。」
「蓉城？自己？」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跟朋友一起去。」
「男的女的？」
這個問題，問得可真自然。
就跟隨口一提似的。
但我知道他不是隨口一提。
他這個人，每一句話都是琢磨過的。
跟程野打交道久了，我大概也摸出點門道了。
「男的。」我回答得很乾脆。
程野愣了一下。
那種變化比剛才更明顯，閃過一絲不滿或惱火，但又被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蓋住了。
「那你們好好玩。」他說。
「嗯。」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幾步，拐過一個彎，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程野正往回走，那個女孩快步跟上去，跟他並肩走著。
她側著頭跟他說了句什麼，程野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女孩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挽他的胳膊，但最終只是抓著自己的包帶。
我想程野你裝什麼裝。
明明是跟妹子約會，還跟我說是同學。
真搞笑。
我轉回頭，加快腳步朝地鐵站走去。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我在廚房翻了翻冰箱，還有幾個雞蛋，一袋牛角包。
開火，倒油，煎了兩個雞蛋。
蛋黃煎得剛好，邊緣焦脆，中間還是溏心的。
牛角包放進烤箱熱了兩分鐘，拿出來的時候外皮酥脆，裡面鬆軟。
我把煎蛋放在牛角包上面，一口咬下去，蛋液和黃油混在一起，咸香裡帶著一點甜。
好吃！自己做的東西，雖然賣相一般，但吃起來放心。
正吃著，手機響了，是侯樂伊。
「小嵐！」
「嗯。」
「晚上我能住你家嗎？」
「可以啊。」
「太好了，明天咱們不是要從你家出發去機場嘛，我這邊離得遠，明早趕過去太趕了。」
「行！你把孫一寧也叫來吧，省得她明早也得趕。」
「好啊，好啊，我給她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把剩下的牛角包吃完，洗了碗，上樓簡單收拾了一下客房。
客房那張床挺大的，兩個人睡沒問題。
至於我自己那間臥室，就不用動了。
天快黑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下樓開門，侯樂伊站在門口，背著個巨大的登山包，旁邊站著孫一寧，拉著個粉色的行李箱。
「小嵐！你家真暖和。」
侯樂伊把登山包往玄關一扔，整個人撲過來抱了我一下。
孫一寧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把行李箱靠在旁邊，接過我遞來的熱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