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野！
我抬起頭。
他站在我面前，一隻手撐著樹幹，另一隻手還攥著我的胳膊。
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嘴角彎著，帶著那種熟悉、讓人想揍他的笑。
「你幹嘛？有病啊！」我壓低聲音，語氣很沖。
「這不是想你了嘛。」他的語氣很不正經，帶著玩世不恭。
想我？
從酒店門口到便利店，前後不到五分鐘，你想我什麼？
你想我為什麼不在酒店裡等，非要跑到路邊來堵我？
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還是他覺得這樣很浪漫？
「那你拽我幹嘛？」我把胳膊從他手裡抽出來，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著樹幹。
程野的手收了回去，插進夾克口袋裡。
他站在離我一步遠的位置，低下頭看著我。
「小嵐。」
「有屁快放！」
「你跟我在一起吧，我肯定只對你一個人好。」程野的語氣難得正經了一些。
（……）
我別過頭，看著旁邊綠化帶里那排矮矮的冬青。
葉子被路燈照得綠油油的，邊緣泛著一層暖光。
「不行！」
「為什麼？」他的語氣有些急促。
「我不夠好嗎？」程野看著我說。
「不是。」
你夠好。
你有錢，你有才華，你長得不差，你會說話，你會做事，你會照顧人。
你夠好。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不能。
我永遠不能。
這件事跟你好不好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為什麼？」
我把目光從冬青葉子上收回來，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一個小小的亮點。
「我不喜歡男人。」
我這是實話。
他看著我。
表情從認真變成了困惑，然後笑了笑。
「小嵐，你為了拒絕我竟然編出這麼不靠譜的理由。」程野無奈的說。
「不是，是真的。」我說的很認真。
程野看著我，沉默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我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然後他搖了搖頭。
「小嵐。」
「趕緊說。」
「我說真的，跟我在一起吧。」他往前邁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一些。
我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不行，絕對不行。」
他就這麼看著我，沒再說話。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被夜風和梧桐葉的沙沙聲填滿。
然後他動了。
他低頭，忽然吻住了我。
（！！！）
我瞪大眼睛。
他的臉近在咫尺。
他嘴唇壓在我的嘴唇上。
還帶著一點川菜館裡那股花椒的餘味。
這是在幹嘛？
你這傢伙，搞突然襲擊？
你剛才還在問我為什麼，下一秒就親上來？
你這是什麼邏輯？
是不是覺得問不出來就直接用行動？
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伸手推他的胸口。
兩隻手用力往前推。
根本推不動。
這個人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怎麼現在跟堵牆一樣？
我偏頭想躲，他的手掌扣住了我的後腦勺，不讓我動。
那個吻更深了，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急迫。
嘴唇碾著嘴唇，呼吸打在皮膚上，熱得發燙。
我喘不上氣，胸腔里的空氣被一點一點擠出去。
這傢伙還要撬開我的牙齒！
啊！！！！！！
被撬開了！
可惡！
但這時我感覺到他的手從我的後腦勺往下滑，划過脖頸，划過肩膀，順著風衣的側面往下，伸進了我的衣服里。
（！！！）
他的手伸進了我的T恤里，皮膚上傳來一陣溫熱。
手在往上滑。
（！！！）
還揉起來了……
我動不了……
這傢伙越來越過分了！
從親到摸，下一步是什麼？
不行！不能這樣。
我得想辦法。
手推不動，腿能動。
對，腿。
我膝蓋彎曲，腳尖繃直，對準他的小腿，狠狠踢了下去。
「啊！」他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手從我衣服里抽出來，彎下腰去捂小腿。
我趁機從樹旁閃開，右手甩出去，卯足了全身的力氣。
「啪！」
耳光抽在他臉上。
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程野被我這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他捂著臉，慢慢轉回來看著我。
眼神里有驚訝，有茫然，還有一點疼。
「你踏馬找死！」我盯著他大喊。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還沒完全平復。
嘴唇上還殘留著那種花椒的麻和一點淡淡的血腥味。
都把我的嘴唇咬破了。
我的衣擺歪了，被扯過的痕跡很明顯。
我用手拽了拽風衣的領口，把T恤拉正。
「小嵐……」
「滾！」
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酒店大門走去。
腳步很快，鞋跟在人行道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響聲。
經過旋轉門的時候，門童看了我一眼，我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到了客房，我把自己摔進床里。
床墊彈了一下，枕頭被震得歪到一邊。
我把臉埋進被子裡，胸口那股悶氣還沒散。
踢他那一腳，力氣不小。
扇他那一巴掌，也沒收著。
小腿骨是硬的，踢上去我腳尖也疼。
耳光甩出去我手腕也發酸。
但我還是覺得不夠。
這傢伙不光他親我，還踏馬摸我。
這個人，這個人，這個人……
「啊……！」
我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對著天花板喊了一聲。
翻了個身，仰面躺著。
天花板上嵌著那幾盞小燈，光線暖融融的。
窗外的蓉城還在亮著，河面上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
嘴唇上還有殘留的觸感。
我抬手用手背使勁擦了擦，擦了兩下，又停住了。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眼前一片黑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