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躺了大概二十分鐘,翻來覆去,怎麼都不舒服。
被子拉上來又踢下去,枕頭翻了個面還是覺得不對勁。
門鈴響了。
誰?
這個點誰會來敲門?
侯樂伊?孫一寧?
還是……不會是程野吧。
他臉皮再厚也不至於找上門來。
但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我從床上彈起來,走到門口,沒急著開門,先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是侯樂伊。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拎著一個紙袋,另一隻手舉著手機。
身後站著孫一寧,懷裡抱著兩盒東西,看起來像是外賣。
還好,是她們。
我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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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嵐,還早著呢,咱們吃點零食。」侯樂伊把紙袋往我面前一遞,「
孫一寧側身擠進來,把手裡的盒子往桌上一放。
「鴨貨,薯條,烤雞翅,樓下那家滷味店買的,聞著可香了。」
半夜十點多,鴨貨和烤雞翅。
這兩個人到底有沒有女明星的自覺?
她們就不怕明天上秤的時候哭嗎?
「行吧。」我側身讓開路。
三個人在窗邊的圓桌前坐下來。
侯樂伊把紙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鴨脖、鴨翅、鹵藕片,還有一盒切好的橙子。
孫一寧把烤雞翅的盒子拆開,熱氣混著炭火的焦香冒出來。
薯條是細的那種,撒了黑胡椒和鹽,金黃酥脆。
我拿了一根雞翅啃了一口。
外皮焦脆,肉汁滲出來,咸香裡帶著一點炭火的煙燻味。
好吃!
這種街邊小店的雞翅,比四季酒店那些擺盤精緻但味道寡淡的菜強多了。
侯樂伊啃著鴨脖,一邊啃一邊看著我。
那目光在我臉上掃來掃去,最後停在我的嘴唇上。
「小嵐,你的嘴怎麼了?」
(!!!)
我啃雞翅的動作停了一下。
嘴裡那口肉差點卡在喉嚨里。
她看到什麼了?是腫了還是破了?
程野那個混蛋親得太用力了,我當時就覺得嘴唇有點疼。
「沒、沒事,鴨貨太辣了。」我把雞翅從嘴裡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
孫一寧從薯條盒子裡抬起頭,眯了眯眼。「小嵐,你這不是吃辣的嘴,吃辣的是紅,你那個是腫。」
(……)
「是不是被親了?」她問得很直接。
我差點被嘴裡的雞肉嗆到。
「不是!」
冷靜。冷靜。
你現在越緊張越可疑。
侯樂伊和孫一寧都是人精,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你稍微露一點破綻她們就能順藤摸瓜。必須把話題堵死。
堵死,立刻。
我抓起一根雞翅,反手塞進了孫一寧嘴裡。
「你趕緊吃吧。」
孫一寧被雞翅堵了嘴,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但沒再追問。
侯樂伊看著這一幕,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
好險!過了!
三個人邊吃邊聊。
侯樂伊說今天那家川菜館的水煮魚不錯,明天還想找一家火鍋試試。
孫一寧說明天去寬窄巷子逛逛,拍點照片,那邊出片。
我一邊啃鴨翅一邊聽她們討論,偶爾插一句。
吃完的骨頭和簽子堆了一小堆,橙子也被分完了。
吃完大家站起來收拾東西。
收拾完兩個人走到門口,侯樂伊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小嵐,早點睡。」
「嗯。」
門關上了,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在桌前沒動,把最後一塊橙子塞進嘴裡。
我站起來,把桌上的垃圾扔進垃圾桶,走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嘴唇確實有點腫,下唇內側還有一小塊破了皮。
我刷完牙,把牙刷摔在洗手台上。
我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我發現自己睡不著。
翻了個身,枕頭陷下去一塊。
又翻了個身,被子纏在腿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大概是後半夜,實在翻不動了,身體自己放棄了抵抗。
早上睜眼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已經很亮了。
我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
我從床上爬起來,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眼睛底下兩團明顯的青黑色。
黑眼圈!濃得跟化了煙燻妝似的。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拍,然後低頭洗臉。
換好衣服,把雙肩包收拾好,出門的時候侯樂伊和孫一寧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
兩個人看到我,同時愣了一下。
「小嵐,你這黑眼圈怎麼回事?」侯樂伊湊近了看,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太熱了,沒睡好。」我面無表情地從她們中間穿過去,朝電梯口走。
「我覺得不熱啊,昨晚空調開得挺低的,我還蓋了被子。」孫一寧跟上來,看著我,「
「我體熱。」
電梯來了,我第一個走進去,按了一樓。
侯樂伊和孫一寧對視了一眼,跟著進來,沒再追問。
酒店餐廳在二樓,自助早餐。
地方很大,靠窗的座位能看到外面的河和橋。
餐檯上擺著麵包、煎蛋、培根、粥、蒸餃、水果、酸奶,中式西式都有。
我拿了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又夾了兩個蒸餃。
侯樂伊和孫一寧跟在我後面拿吃的。
三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正吃著,餘光掃到一個人影從餐廳入口走過來。
我抬起頭。
是程野。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圓領衫和深色休閒褲,頭髮打理過,比昨晚整齊了不少。
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和一個盤子,盤子裡放著兩片吐司和一個煎蛋。
他在餐廳里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們這一桌,然後徑直走了過來。
他走到桌旁,把咖啡和盤子放在桌面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想揍他一頓的笑。
我皺了皺眉。
這人怎麼回事?
昨晚的事他忘了?他
今天早上他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坐在我對面吃早餐?
他的臉皮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
是城牆嗎?還是某種新研發的防彈材料?
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然後看著我。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準確地落在我眼下那兩團青黑上。
「小嵐,你這黑眼圈怎麼這麼厲害?昨晚沒睡好嗎?」
這傢伙居然還好意思問我?
沒睡好?我能睡好才怪。
「昨晚夢到被狗咬了。」我低頭咬了一口蒸餃,沒有看他。
空氣變安靜了。
侯樂伊嚼培根的動作慢了下來,孫一寧端著酸奶杯的手懸在半空。
兩個人都在看戲,眼睛亮得驚人。
程野笑了一聲。
「這個夢真不好。」
你也知道不好。
你那條狗咬了人,還一臉若無其事地坐在人家對面吃早餐。
我把最後半個蒸餃塞進嘴裡,站起來。
「吃完了,走吧。」
侯樂伊和孫一寧跟著站起來。
程野也站了起來,看著我們。
「你們今天什麼安排?」
「去死。」
我說了兩個字,轉身朝餐廳門口走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