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挑了挑眉,側過臉重新看向寧寧。
女孩依舊挽著他的手臂,白色長裙襯得腰身纖細,烏黑柔順的長髮垂在肩後。
或許是剛才一路走過那些區域,【色慾】侵染變得更加明顯,她臉頰始終帶著一層不太自然的淺紅,眼尾也像蒙著一層薄薄水霧。
她仰頭時露出的雪白脖頸,貼近以後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還有挽著林夜手臂時輕輕壓過來的柔軟觸感,都讓人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停留。
尤其那雙眼睛。
乖巧,柔順,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迷離。
林夜甚至覺得,只要自己現在稍微低一下頭,她都會立刻踮起腳尖湊上來。
林夜盯著寧寧看了幾秒,才收回目光:「行啊。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本少爺要是不去看看,搞得像我沒見過世面似的。」
寧寧抿唇輕笑,聲音比剛才更軟:「那林少跟我來。」
「先說好。」林夜任由她挽著自己往前走,隨口問道,「要是上去以後就是換張更貴的沙發,再擺兩瓶更貴的酒,那我可得懷疑你們是不是專門宰冤大頭。」
「不會的。」寧寧搖了搖頭,像是覺得他這句話很好笑,「貴賓包房跟下面完全不一樣。普通客人有錢也進不去,只有身份達到的人才可以使用。」
「聽著更像宰冤大頭了。」
「林少。」
寧寧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抱著他手臂的動作也自然了許多:「您進去以後就知道了。」
兩人乘坐專用電梯來到會所最高區域。
當寧寧刷過權限,厚重房門無聲向兩側打開以後,林夜第一眼看見的便是一片近乎誇張的奢華。
整個房間大得不像包廂,反而像把上城最頂級酒店的一整層硬生生塞了進來。
腳下鋪著柔軟得幾乎聽不見腳步聲的深色地毯,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獨立酒櫃、吧檯與休息區,裡面擺滿了林夜連名字都懶得認的昂貴酒水。
而整個房間最顯眼的,還是中央那張床。
大得離譜。
別說兩個人,林夜懷疑往上面扔七八個人打滾都嫌空。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最後嘖了一聲:「就這?」
寧寧原本還等著看他的反應,聞言明顯愣了一下:「林少覺得不好嗎?」
「不是不好。」林夜走進去,伸手按了按床墊,「裝修確實挺燒錢,床也夠大。不過說到底,不還是個豪華房間?剛才你神神秘秘說半天,我還以為門一開能直接看見什麼新世界。」
寧寧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明顯了:「林少先躺下。」
林夜轉頭看她:「怎麼,真正的節目還得躺著看?」
「嗯。」
「這床還能自己動?」
「不是。」
「那能變形?」
寧寧被他問得臉都紅了一點:「林少,您躺下就知道了。」
「行。」
林夜倒也乾脆,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來,讓本少爺看看這麼大陣仗到底值不值錢。」
寧寧沒有立刻上床。
她從床邊拿起一台平板,手指在上面連續點了幾下。
下一刻,房間裡的燈光驟然暗下。
林夜原本懶散的目光頓時停住。
牆壁消失了。
不只是牆壁。
湛藍天空從頭頂展開,遠處是大片翻湧海浪。陽光穿過雲層灑下來,海水甚至一直延伸到了床邊,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清晰得幾乎讓人產生濕潤海風正迎面吹來的錯覺。
寧寧指尖輕輕一划。
海岸消失。
四周又變成一片夜色下的森林。
再劃。
巨大的格鬥場出現在兩人周圍,甚至連樓下正在進行的比賽都被實時投影到了房間中。
觀眾的歡呼、擂台上的血跡、雙方每一次碰撞,全部清晰得仿佛他們就坐在最前排。
「還能這樣?」
林夜終於坐起了一點。
寧寧看見他的反應,眼中露出一點笑意:「這才是貴賓包房真正特別的地方。這裡的全息系統和會所下面每一層都是連接的。賭場、格鬥場、酒吧、舞池,甚至餐廳里的部分區域,都可以直接接入。」
她又點了幾下。
畫面不斷切換。
賭場的賭桌直接出現在床前,甚至能夠調出對應桌面的籌碼與下注信息。下一秒,畫面又進入樓下酒吧,音樂和燈光幾乎完整搬進了房間。
「貴賓不需要下樓。」寧寧輕聲解釋,「想賭可以直接參加賭局,想看比賽可以選擇任何一個視角,其他項目也是一樣。房間裡的服務人員會負責處理剩下的事情。」
林夜暗自咂舌。
這哪是什麼包房。
這他媽等於躺在床上把整座會所都搬到了自己面前。
「你們老闆挺會享受啊。」林夜重新靠回去,「有這種東西,樓下那幫人還擠什麼?直接住這裡算了。」
「所以這裡不是誰都能來的呀。」
林夜原本還在看四周的投影。
直到身旁床墊微微下陷。
他轉過頭。
寧寧已經來到他面前。
她沒有像剛才那樣安靜坐在旁邊,而是跨過林夜身體,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白色長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一些。
一側肩帶從肩頭滑落,停在纖細手臂旁,大片雪白肩頸暴露在昏暗光影中。精緻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原本整齊的長髮也散開了幾縷,貼在泛紅臉頰與脖頸旁。
衣料微微凌亂,卻偏偏沒有徹底失去那種乾淨柔弱的感覺。
反而更加勾人。
寧寧低頭看著林夜,眼神已經比剛才迷離許多。
那不像正常的羞澀。
「林少。」
她雙手落到林夜胸前,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周圍曖昧的光線里:「下面那些東西,隨時都可以玩。」
說話間,她慢慢解開林夜上衣。
一顆。
兩顆。
直到男人結實的胸膛露出來。
寧寧俯下身,上半身輕輕貼在他胸前。散落的長髮掃過林夜側臉,她湊近他的耳邊,呼出一口溫熱氣息。
「但是這裡還有更好玩的……」
「林少……」
最後那兩個字軟得近乎發膩。
林夜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瞬間,他猛地翻身。
寧寧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輕呼,整個人已經陷進柔軟床鋪。
林夜撐在她上方。
寧寧沒有掙扎。
她甚至順從地閉上了眼睛,臉頰泛紅,呼吸越來越快,滑落的衣料露出大片雪白肩頸,整個人就那麼安安靜靜躺在他身下等待。
林夜盯著她看了足足幾秒。
然後深吸一口氣。
操。
差點真沒忍住。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抬手揉了揉眉心。
寧寧似乎有些不解,也跟著睜開眼睛:「林少?」
「別急。」
林夜把自己被解開的衣服隨手攏了攏:「本少爺今天過來又不是專門幹這個的。」
寧寧怔了一下。
林夜沒有繼續解釋。
從認出寧寧開始,他心裡就壓著一堆問題。
白石鎮地下基地。
天衡集團董事長的女兒。
被救出來以後明明已經送回家的人,卻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座被污染的會所里,還變成現在這副明顯不正常的樣子。
要說裡面沒有問題,騙鬼鬼都嫌理由爛。
尤其這裡還藏著佐格納薩斯的眷屬。
林夜伸手探入系統背包,很快取出了那件從神秘商人手中得到的A級淨化收容物。
關於它的信息重新浮現在意識中。
它能夠淨化絕大多數精神污染、低位侵蝕與異常狀態,即使面對超過自身層次的污染,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暫時壓制。
副作用同樣麻煩。
每次發動淨化,使用者都會同步承受目標污染形成的「精神迴響」。污染帶來的欲望、痛苦、瘋狂與混亂,會在短時間內反灌進使用者意識。
淨化程度越深,迴響便越強。
普通人用這東西救一個重度污染者,最大的可能不是把人救回來,而是兩個人一起瘋。
不過對林夜來說,這點副作用基本等於沒有。
滿級精神抗性。
別說寧寧身上這點【色慾】侵蝕,就算真把佐格納薩斯的一部分污染直接塞進他腦袋裡,能不能讓他頭疼一下都得另說。
林夜激活收容物。
一層極淡的白色光芒從他掌心擴散,落在寧寧身上。
與此同時,屬於寧寧的污染迴響向林夜意識中湧來。
混亂的欲望、恐懼,還有某種被反覆壓下去的絕望,一瞬間混雜在一起。
林夜只是感覺太陽穴輕輕麻了一下。
然後就沒了。
反倒是寧寧。
白光沒入身體以後,她原本迷離的目光忽然失去了焦點。
她呆呆坐在床上。
像是睡了很久的人驟然驚醒,又像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幾秒以後。
寧寧低頭看見自己凌亂的白裙,又看見坐在面前衣服同樣被解開的林夜。
她的臉一下白了。
「不要!」
寧寧猛地往後縮。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到床頭,雙手死死抓住胸前鬆開的衣服,將自己整個身體縮成一團。
「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
她聲音發顫,眼淚幾乎瞬間涌了出來:「我會聽話,我真的會聽話,你們讓我做什麼我都做。別打我,別把我送回去,我不會跑了。」
林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寧寧卻像根本沒有看清他的動作,只是不斷向後縮,直到脊背已經抵住床頭,再也沒有地方可退。
「我沒有不聽話。」
「真的沒有。」
「別碰我,求求你了。」
她死死抱著自己,肩膀抖得厲害,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白色裙擺上。
剛才那個會主動貼上來、會紅著臉說「好好招待林少」的女孩像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害怕到連呼吸都控制不住的人。
林夜臉上的神情徹底沉了下來。
果然。
自己來對了。
「寧寧。」
他沒有繼續靠近,而是把手收了回來,聲音也少見地放得很輕。
「看著我。」
寧寧根本不敢。
林夜也沒有逼她,只坐在原地,刻意與她隔開一段距離:「我不碰你。衣服先整理好,慢慢來。沒人催你,也沒人會打你。」
寧寧緊緊咬著嘴唇。
「你不想待在這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走。」林夜看著她,「樓下沒人攔得住我,也沒人能把你留下。你要是想回家,我送你回家。你不想回去,我也可以先帶你去別的地方。」
寧寧顫抖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林夜注意到了。
「還記得我嗎?」
他指了指自己:「白石鎮,牢房。」
寧寧怔怔看著他。
眼淚卻越來越多。
那些已經被恐懼和污染壓進記憶深處的畫面,一點點重新翻了出來。
陰暗的牢房。
永遠散不掉的消毒水味。
還有那個砸開牢門,把她從裡面帶出去的人。
「林少。」
她嘴唇動了一下。
這一聲和剛才完全不同。
林夜輕輕點頭:「對,是我。」
他看著女孩已經哭紅的眼睛,語氣依舊很輕:「所以不用怕。至少在我這裡,你不用聽誰的話,也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白石鎮以後,我不是讓人把你們這些倖存者送回去了嗎?」
林夜皺起眉頭:「你家就在上城,你父親還是天衡集團董事長。按理來說,你現在應該在家裡休養才對。」
「為什麼會跑到這種地方?」
寧寧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
林夜看著她:「到底發生什麼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最開始還想忍住。
可下一秒。
「哇——!」
寧寧突然大哭出聲。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撲進林夜懷裡。
林夜被撞得向後晃了一下。
女孩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把臉埋在他胸前,哭得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林少,我沒有家了。」
寧寧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我爸爸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