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安靜之後。
整個天穹學院，徹底炸了。
「林夜？！」
「臥槽，真是林夜？！」
「剛才那個騎黑馬從樓頂跳下來的，是林少？！」
「不是，等會兒！你們先別管他是誰，剛才那團黑火到底什麼東西？我隔著這麼遠都感覺後背發涼！」
壓抑了許久的聲音在同一時間轟然爆發。
如果說剛才黑騎士出現時，全場學生是被那股恐怖壓迫感硬生生按住了聲音，那麼現在隨著林夜身份公布，那份壓抑便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驚呼。
尖叫。
議論。
幾千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幾乎像一場席捲整個操場的海嘯。
看台最前排，一個男生直到現在都還扶著欄杆。
他臉色發白，額頭上甚至還有冷汗，眼睛卻始終死死盯著頒獎台中央。
「媽的……」
「剛才那匹馬叫的時候，我魂都快飛出去了。」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這？」
男生立刻扭頭：「什麼叫就這？你不怕？」
「我是怕，但我沒像你一樣差點嚇尿。」
男生臉頓時漲紅：「放屁！誰嚇尿了？老子就是腿軟了一下！」
旁邊那人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默默向旁邊挪開半步。
「兄弟。」
「他沒尿，你好像真尿了。」
「……」
類似的議論遍布整個操場。
有人在討論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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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猜測那匹黑色戰馬究竟是什麼異能。
有人震驚於林夜竟然是一名高序列者。
也有人直到現在都無法把那個平日裡只存在於上城花邊消息中的富家少爺，與剛才那道壓得幾千人不敢說話的重甲騎士聯繫到一起。
而此時。
被幾千人議論的林夜本人，心情相當不錯。
準確來說。
非常不錯。
他雙手負在身後，表面上依舊保持著剛才那副抬頭望遠方的高手模樣。
臉上的表情也還算平靜。
可內心已經快爽翻了。
難怪以前那麼多小說里的高手出場，都非得搞點花里胡哨的陣仗。
能走門偏不走門。
能好好站著偏要從天上落下來。
最好再整點風、火、雷電，把現場氣氛烘托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以前林夜看見這種劇情，還會在心裡吐槽兩句。
現在親自試了一遍。
只能說——
真香。
尤其剛才他站在教學樓頂，黑騎士一出來，下面原本吵得跟菜市場一樣的操場瞬間安靜。
林夜差點沒忍住多站兩分鐘。
裝逼這種事情，果然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唯一讓林夜稍微有些遺憾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最近幾天，天穹城實在太安靜了。
安靜得多少有些不正常。
秦鐸死了，而且不是在什麼荒郊野外偷偷死的。
當時會所里那麼多人親眼看著。
堂堂天穹城城主唯一的兒子，被林夜當著所有人的面，燒得連灰都沒有剩下。
更別說他當時還動用了黑炎。
無論是秦鐸的死，還是林夜本身擁有強大異能，這兩件事任何一件單獨傳出去，按理來說都足夠把天穹城攪得天翻地覆。
結果幾天下來什麼都沒有，仿佛那天晚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消息明顯被人壓下去了，而且壓得極其乾淨。
這就讓他有點失望了。
他原本還想著，秦鐸死後，總該有人找上門。
城主也好。
秦家背後的其他人也好。
哪怕再冒出幾個【罪】途徑的東西都行。
正好順藤摸瓜，看看天穹城到底已經爛到了什麼程度。
結果一群人像集體死了一樣，一個都沒來。
另一邊。
趙岳已經開始鼓掌。
啪啪啪。
掌聲聽起來相當響亮。
臉上的笑容也努力維持得很標準。
如果只看表面，絕對是一副熱烈歡迎林夜到來的模樣。
可如果仔細看。
便會發現他的笑多少有點硬。
趙岳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
非常複雜。
他今天為什麼來？
因為學院邀請他作為高序列異能者代表，在大比結束時露個面。
說白了。
就是過來讓學生開開眼界。
這事本來挺好。
趙岳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教導主任介紹完以後，自己簡單講幾句這些年的任務經歷。
既能維持異能管理局的形象，又能在這群學生面前狠狠裝一波。
結果他剛擺好姿勢。
林夜從樓頂騎著馬下來了。
還是帶火的。
趙岳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整整齊齊的管理局制服。
又看了一眼旁邊剛剛收起黑甲和兩米重劍的林夜。
突然就覺得……自己今天來得多少有點多餘。
趙岳緩緩轉頭，一雙眼睛幽幽落到了教導主任身上。
似乎在說，你們他媽請了林少還找我幹什麼！
而教導主任也同樣一臉懵逼，明顯什麼也不知道。
不是。
林少為什麼會來？
還專門挑這個時候從樓頂下來？
學院裡沒人通知過自己啊。
頒獎台上，林夜終于欣賞夠了。
他將負在身後的雙手拿出來，緩緩抬起，隨後向下壓了壓。
操場上的聲音立刻停止。
林夜拿過教導主任面前的話筒。
教導主任下意識想說些什麼，可林夜壓根沒看他。
拿到話筒以後，他直接向前走了兩步。
趙岳也被完整晾在旁邊。
林夜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開口第一句話十分簡單。
「我是林夜。」
下一秒。
「林夜！！！」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整個操場再次爆炸。
「林少！」
「林夜！」
「林夜！！」
一開始還是零零散散。
很快，越來越多人跟著喊了起來。
尤其是剛才被他出場方式刺激得夠嗆的低年級學生，一個比一個興奮。
幾千人的聲音逐漸匯聚到一起。
林夜拿著話筒。
難得出現了一瞬間的不自然。
讓幾千個人這麼整齊地喊名字，反倒把林夜喊得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臉皮可能還沒有想像中那麼厚。
「行了行了。」
林夜再次抬起手。
「知道你們認識我了。」
「別喊了。」
底下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氣氛倒是比剛才更熱烈了。
等聲音重新降下來，林夜才拿著話筒繼續說道：「我今天過來，不是替學院做大比總結，也不是過來給你們講什麼人生經驗。」
教導主任在旁邊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沒說話。
林夜繼續道：「我自己一年到頭都沒上過幾節課，讓我教你們怎麼當好學生，那多少有點缺德。」
台下再次爆發出笑聲。
尤其一些認識林夜的高年級學生，笑得更加明顯。
林夜絲毫不在意。
「我今天來這裡只為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整個操場。
「找人。」
笑聲逐漸消失。
不少學生都露出了疑惑。
「最近我手裡缺一些能替我做事的人。」
「實力可以弱。」
「出身我也不看。」
「上城、中城、下城，對我來說沒區別。你爹是誰，你家裡有多少錢，你認識哪個學院老師，這些東西也都不用拿出來跟我講。」
「我只看人。」
「只要符合我的要求，願意替我做事，我可以給你們相應的東西。」
有人忍不住出聲：「林少，您說的是錢嗎？」
「錢當然有，想要多少都可以。」
林夜回答得很隨意。
「不過我今天要說的不是錢。」
整個操場更加安靜。
林夜目光從下面那些學生臉上一一掃過。
「在場應該有很多普通學生，還沒有成為異能者。」
「你們走的路，我大概知道。」
「攢學分，攢貢獻，等學院審核通過以後，兌換【執政官】序列9。」
不少人點頭。
這是天穹學院最標準的晉升方式。
林夜卻很快繼續說道：「但如果你們替我做事，就不一定非得走【執政官】。」
操場上驟然出現了一陣細微騷動。
有些人一時甚至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林夜也沒有故意吊胃口。
「符合條件的普通人。」
「如果你們本身還沒有容納任何序列，我可以根據你們自己的情況，提供一條合適的序列途徑。」
這一次。
騷動聲瞬間變大。
教導主任臉色都變了。
趙岳原本還在幽怨自己為什麼被叫過來當背景板，聽見這句話後，表情也一下認真起來。
可林夜仍舊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轉向操場另一側。
先覺班所在的位置。
「還有你們。」
那幾名已經覺醒異能的學生幾乎同時抬起頭。
「你們的問題更加簡單。」
林夜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已經覺醒了，就沒辦法重新走【執政官】。」
「學院不知道你們後面的路，但是我知道。」
「替我做事，你們不知道自己的序列8該怎麼走，我可以幫你們找。」
「序列8不夠，那就序列7。」
「只要你們有能力繼續往上，我就幫你們把後面的路接下去。」
沒有慷慨激昂的語氣。
也沒有任何刻意煽動。
林夜說得甚至相當隨意。
可正因為這樣，落在那些先覺班學生耳中，反而更加震撼。
後續晉升方式。
他們這些人最缺的東西。
甚至可以說，一輩子最大的絕望來源。
在林夜口中，卻只變成了簡單一句——
我可以幫你找。
最先反應過來的反而是普通學生。
「林少！」
一個男生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您的意思是，我們不用走學院的【執政官】，也能成為異能者？」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已經明顯變調。
林夜看了過去。
「當然。」
「可其他序列的晉升方式……」
男生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那是正常學生根本接觸不到的東西。
林夜卻只是晃了晃手裡的話筒。
「這個不用你操心。」
「我敢說，就代表我拿得出來。」
轟！
全場徹底失控。
這一次甚至比林夜騎著黑騎士出場時還要誇張。
因為剛才只是視覺上的震撼。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卻是真正能夠改變一生命運的機會。
「不同途徑！」
「林少手裡有其他序列？！」
「還能替已經覺醒的人找後續晉升？！」
「臥槽，那先覺班這幫人不是發財了？」
「什麼叫他們發財了？普通人也可以！」
「那我還攢個屁的【執政官】貢獻點！」
「你先冷靜，人家還沒說條件！」
「對！」
這一句話像是突然提醒了所有人。
聲音很快從四面八方響起。
「林少！」
「需要什麼條件？」
「需要完成任務嗎？」
「普通學生也可以報名嗎？」
「林少，我家是中城的，也能去嗎？」
「我現在還沒覺醒，成績也一般，可以嗎？」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到最後甚至已經完全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頒獎台上。
那種情緒甚至已經近乎狂熱。
先覺班幾名學生更是死死盯著林夜。
他們甚至不在乎錢，也不在乎待遇。
只要剛才那句話是真的。
只要林夜真的能夠告訴他們接下來怎麼晉升，那便足夠了。
林夜看著眼前這一幕。
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他其實等的就是這句話。
「條件？」
林夜重複了一遍。
隨後抬起右手。
食指緩緩豎起。
一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漆黑火苗，悄無聲息地從指尖燃燒起來。
剛剛還喧鬧無比的操場，在看見這朵黑炎以後迅速安靜。
不少人本能想起林夜出場時，鋪滿半座教學樓的黑色火海。
而林夜看著下面幾千雙眼睛，笑容越來越明顯。
「很簡單。」
「能在我的黑炎下面——」
「扛過十秒。」
「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