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還沒從別墅里的衝擊中緩過來，下一刻，她就被林夜拽進了眼前這座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大廳。
高聳穹頂沒入昏暗陰影，粗大的石柱沿著兩側一路延伸，暗紅色地毯從門口鋪向一張長得有些誇張的黑色木桌。
兩旁木櫃裡擺滿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江雪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門，又看了看眼前這座大得幾乎望不到邊的大廳，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極其荒謬的問題。
不對啊。
剛才林少拿鑰匙插進去的那扇門，她如果沒有記錯，後面明明是廁所吧？
江雪腦子裡才剛冒出猜測，目光便落在了長桌盡頭。
一道被寬大黑袍完全包裹的身影正坐在那裡。
兜帽下面沒有臉，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
還有，什麼序列3？那個站在別墅門口的，不就是城主嗎？
她張了張嘴，剛想問林夜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長桌盡頭的黑袍人卻先開口了。
神秘商人的兜帽緩慢轉向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門，聲音依舊平靜，可那份平靜里明顯多出了一點已經習慣又還是忍不住嫌棄的意味：「我記得你上一次離開的時候，說過以後會儘量敲門。」
林夜壓根沒有搭理祂的抱怨。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藏在不知道什麼地方、隔著一具具【欲望使徒】看熱鬧的老陰逼。
林夜幾步走到長桌前，一把拉開自己以前常坐的椅子，屁股剛落下便把手往桌上一伸：「先別扯門了。老王，我之前存在你這裡的貨還有多少？趕緊給我弄個能找人的東西，越快越好。外面有個崽種躲在不知道哪個糞坑裡，老子今天非得把他從洞裡薅出來。」
神秘商人並沒有因為這個稱呼產生什麼反應，祂只是將交疊在桌面的雙手緩緩分開：「現在想好需要什麼了？」
「找人。」林夜身體前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語氣比剛才更不耐煩，「一個【罪】途徑序列3，本體藏得跟他媽祖墳里的耗子一樣，到現在一次臉都沒露。我要的是能順著這些使徒，直接把他本體挖出來的東西。」
神秘商人安靜聽完，反而發出一聲很輕的笑：「如果只是找到他，事情其實很簡單。你上一次帶來的那個小女友就可以做到。」
林夜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皺起眉，第一反應甚至沒反應過來老王說的是誰：「小女友？哪個？」
話剛出口，一張熟悉的臉便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林夜表情頓時變得古怪：「你說沈清月？」
神秘商人沒有回答，只是兜帽下那片黑暗安靜地對著他。
林夜下意識就想反駁：「她怎麼可能找到……」
可話音剛落，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了白石鎮裡的畫面。
林夜眼睛猛地一亮。
「注視！」
他一下從椅子上坐直，思路猛然貫通了。林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越想越覺得對得上：「對啊，我他媽怎麼把這茬忘了！」
林夜的語速明顯快了起來：「【災厄】途徑本身就對別人的目光極其敏感。」
「而【罪】那個狗東西是控制這些使徒，他的感知一直順著那些使徒延伸過來。」
「人不在這裡，但目光在這裡。」
「只要目光在，就可以被【災厄】途徑的異能者感應到。」
林夜猛地轉頭看向神秘商人，臉上剛才那點陰翳一掃而空：「老王，你他娘的可真是個天才！行了，我去去就回。」
他說完轉身便走，動作快得連江雪都沒反應過來。
神秘商人卻坐在原位，聲音不高，只說了兩個字：「等等。」
林夜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回頭看向長桌，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消退：「又怎麼了？」
神秘商人不急不慢的繼續說，「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她現在只有序列8。」
「那名【罪】途徑異能者如果就在附近，以她現在的序列等級，確實有機會分辨出大致方向。可如果對方離得足夠遠，她最多只能確認注視她的人，並不在周圍。」
林夜臉上的興奮徹底垮了，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那你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神秘商人似乎早就習慣了他這種翻臉速度，完全沒有受到影響：「我想表達的意思是高序列的【災厄】途徑可以找到他們，但是不代表我沒有辦法。」
林夜眯起眼睛重新坐了回來：「所以你還有後半截？」
「當然。」神秘商人抬起一隻手，語氣依舊平淡。
神秘商人手掌輕輕一翻，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的細長玻璃瓶出現在祂手中，被祂隨意放到長桌中央。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香水？」
「如果你只是想找到那名【罪】途徑異能者，S級收容物根本用不上，A級同樣沒有必要。」神秘商人將小瓶向前推了些，「B級足夠。」
「它來自一名序列6【災厄】途徑異能者。使用以後，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高自身魅力，同時讓感知能力得到極大強化。」
「尤其是與目光有關的感知。」
他聽完作用，眼睛當場亮了起來，一把將香水從桌上拿走：「還是老王你有辦法。我就說嘛，你這破店開這麼久，總不能連只陰溝老鼠都找不到。」
他拔開瓶蓋，低頭聞了一下，隨後毫不客氣地朝自己身上噴了兩下。
淡淡的香氣很快散開。
林夜本人顯然完全沒在乎所謂魅力提升，他閉了閉眼，短暫感受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立刻更加明顯：「行，這個夠用。」
說完，林夜就頭也不回的沖向門口。
「對了，這個妹子先放你這裡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還有，江雪，祂要是跟你做什麼交易，千萬別答應。甭管祂拿出來的東西看著多值錢，也別腦子一熱點頭。」
咔噠一聲。
偌大的神秘商店重新安靜下來。
只留下滿臉不知所措的江雪和老王面面相覷。
片刻後，一聲很輕的笑從黑袍中傳出，祂平靜的看著江雪：「這位客人，有興趣做一筆交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