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夜這一嗓子幾乎是直接喊出來的，連站在他身後那群剛從活化圖書館帶回來的高序列異能者都被嚇得齊齊看了過來。
他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腦子裡一時間全是問號。
魏青才什麼序列？自己離開以前，那小子還是個序列9，就算按照計劃順利拿到了【啟示錄】給出的晉升方式，這幾天完成儀式、喝下藥劑，撐死也就是序列8。
江雪和沈清月同樣如此，他們三個湊到一起，再搭一個擅長處理各種事情卻沒有戰鬥能力的蘇瑾，再加上林夜走之前留給他們的收容物，這種配置用來調查名單完全足夠，可要說把天穹城高層殺得快絕種了，林夜怎麼想都覺得離譜。
天穹城真正站在最上面的那批掌權者最近確實走了不少，城主已經被他親手爆了腦袋，部分高級官員也因為各種原因離開城市，可這並不意味著整座上城成了沒人看守的菜市場。
能在天穹城紮根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集團和家族，哪個手裡沒養幾個異能者？
序列7隻能算有點牌面，序列6在真正的大集團里也絕不稀奇，某些擁有軍方、管理局或者古老家族背景的勢力，暗地裡藏著一兩個序列5都很正常。
按照林夜離開前最樂觀的估計，沈清月她們能在自己回來之前把名單里的人篩查一遍，大致確定哪些存在【罪】途徑污染，哪些值得重點懷疑，這次任務就已經可以打九十分。
剩下的事情簡單得多。
等他回來。
確定一個，拍死一個。
順藤摸瓜還能繼續往下扒。
可蘇瑾剛剛說的是什麼？
魏青快把天穹城高層殺乾淨了？
林夜握著手機足足愣了兩秒，終於還是忍不住追問：「不是，你先等等。你說的是魏青吧？」
電話另一邊的蘇瑾顯然已經沒有心情給他慢慢解釋，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只急匆匆告訴他：「少爺，我們現在都在公司，您先過來吧。這裡的事情一兩句話根本說不清楚，您看見以後就知道了。」
「行，我馬上到。」林夜聽出她那邊暫時沒有直接危險，也就沒有繼續追問，掛掉電話後抓起外套便往門口走。
聞人昭等人剛準備跟上，人群里一名此前話不算多的男人卻主動向前一步，他身材偏瘦，臉色略顯蒼白。
他先朝林夜微微躬身，才開口說道：「林先生，如果目的地仍在天穹城內，我或許可以省下一些時間。我叫薩洛，序列4，目前的能力可以完成一定範圍內的多人空間遷移，只需要您告訴我大致方位。」
林夜腳步當場停住，轉頭看向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有這種能力你早說啊，太需要了。」
說完，他直接把公司所在位置和大概距離報給薩洛，隨後看著對方開始在空氣中刻畫一圈圈金色空間紋路，心裡忍不住再次感慨起來。
現在隨手收一批高序列手下，連門都不用出了，果然人多就是好辦事。
……
「豐源集團的人，清理乾淨了嗎？」
林氏集團總部最頂層，原本屬於林夜的辦公室里，魏青正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面前堆著厚厚幾摞文件，桌角放著天穹城上城區域的詳細地圖，地圖上已經被不同顏色的筆圈出幾十個位置，有些打著叉，有些畫著圓。
魏青低著頭，手裡的筆沿著一份人員資料緩慢划過，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點情緒。
站在辦公桌前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上從領口到鞋子都是黑色，頭頂壓著一頂同樣漆黑的圓帽，整個人像剛從哪場葬禮上回來。
他聞言微微低頭，將結果報得十分簡潔：「核心人員六十三人，旁系一百一十七人，直接聽命於他們的異能者十九人，已經按照名單全部處理，沒有遺漏。地下倉庫和兩處秘密資產也已經封了，資料十五分鐘內會送過來。」
魏青在豐源集團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叉，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緊接著翻到下一頁：「杜家呢？」
辦公室另一側，一個穿暗紅色旗袍的女人這才走上前。
她身材高挑，頭髮盤得十分整齊，右側裙擺卻有一小片尚未完全乾透的暗色痕跡，靠近之後還能聞見極淡的血腥味。
女人掃了一眼手裡的記錄，語氣比中年男人遲疑不少：「主體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跟【罪】途徑有直接關係的人全死了，不過杜家還有十一個直系和旁系子嗣提前逃走，我們的人只追到兩輛棄車。」
魏青依舊沒有抬頭，只伸手把天穹城地圖拖到面前，女人見狀又補充道：「那十一個人已經調查清楚，他們跟【罪】途徑沒有任何關係，裡面甚至沒有異能者，年齡最小的才九歲。」
「他們……也需要嗎？」
「需要。」魏青的回答沒有半點停頓。
魏青已經拿起筆，在地圖西側連續畫了三個圈，又在北邊一處靠近舊商業區的位置點了一下，隨後將地圖推到她面前。
「第一處地下車庫以前屬於他們家的物流公司，第二處是五年前通過空殼公司買下來的廢棄療養院，第三處雖然登記在外姓人名下，但那個人以前給杜家老爺子當過十二年司機。你先查這三個，找不到再去北邊那個倉庫，半小時以內清理乾淨。」
旗袍女人看著地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把紙折起來收進手袋：「明白。」
就在旗袍女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房間中央的空氣突然泛起一陣金色漣漪。
最開始只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下一刻便迅速向四周擴張，形成一道足有數米寬的空間裂隙。
辦公室里的所有人瞬間警覺，幾人幾乎同時把手放在武器上，可還沒等他們真正出手，十幾道身影便已經從金光中一步跨出。
林夜第一個落地。
他抬頭環視一圈。
然後表情明顯愣了愣。
蘇瑾、沈清月、江雪都在。
魏青也在。
很好，人沒少。
可辦公室里為什麼還多出幾個人是什麼鬼？
林夜腦子裡的疑問才剛冒出來，蘇瑾已經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她這些天顯然一直繃著，剛才打電話時還能勉強控制情緒，可真正看見林夜活生生站在面前以後，那點強撐的鎮定一下子全散了。
她快步穿過辦公室，到了最後幾步幾乎已經變成小跑，直接撲進林夜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里還殘留著壓不住的委屈：「林少……」
林夜下意識伸手扶住她後背，還沒來得及問話，沈清月的眼圈也一下紅了。
她原本還站在沙發旁，看見蘇瑾撲過去以後明顯忍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忍住，快步走到林夜身邊，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像是直到真正碰到人才確認他確實回來了。
更奇怪的是另外那七個人。
他們看見林夜以後，臉上原本的警惕幾乎同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狂喜。
其中一個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人甚至主動向前兩步，帶著另外幾人齊齊行禮：「見過林少。」
林夜低頭看看懷裡的蘇瑾，又看看旁邊眼圈發紅的沈清月，最後把目光投向那七張完全陌生的臉。
他眨了眨眼。
「不是。」
「你們誰啊？」
還沒等任何人解釋，辦公室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椅子摩擦地面的刺響。
林夜轉頭。
剛才還坐在辦公桌後，面對死了多少人都連眉毛不動一下的魏青突然渾身一震，眼中那層冰冷得近乎沒有情緒的東西快速散去，熟悉的神采重新一點點湧上來。
魏青盯著林夜看了兩秒。
下一秒。
「老大——！」
他一腳蹬開椅子，整個人直接從辦公桌後沖了出來，快到旁邊幾個人甚至沒反應過來。
然後一個無比絲滑的滑跪。
「哧——」
魏青順著光滑地板一路滑到林夜面前，兩隻胳膊往前一抱，死死摟住林夜大腿。
剛才那副冷漠得像殺人機器一樣的表情徹底消失，整張臉瞬間變回林夜熟悉的欠揍模樣。
「老大啊！」
魏青仰著腦袋，聲音悲憤得像這幾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可終於回來了！」
他吸了吸鼻子，抱著林夜的腿死活不撒手。
「這段時間裡，我們過得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