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慨,真是想不到,輿論的風終究是吹到了我這,啊哈哈,不用擔心,書會一直在)
(因為要出版實體了,所以最近在改前文,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就是構思第一卷結尾的完整神戰了,讀者大大們如果後面發現這本書更新了,之後卻沒有章節的話,可以直接從71章往後看,說明神戰篇更新了,會把第一卷寫完整)
(前三章也改了,但是好像效果並不好,應該還會再次修改一下,實在抱歉,沒想到這書能有這成績,所以前面沒有做的特別好,但是不管怎麼改都不會影響繼續閱讀哈,看到這裡的大大們可以不用管前面的,正常往後看看就可以了)
林夜雙手插在口袋裡,沿著那條被白霧吞沒的道路繼續往前走。
四周已經看不見半點原本小區的痕跡,樹木、樓房、路燈全都被濃霧一點點抹去。
越往深處,霧越厚,天色也越暗。
不到幾分鐘,連腳邊的路面都徹底消失在黑暗裡,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林夜甚至懶得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只慢悠悠往前晃著,嘴裡還帶著點嫌棄:「排場倒是整得挺足。又是隔絕空間,又是濃霧黑天,這是準備請我看恐怖片麼?」
前方沒有回應。
直到又走出十幾步,黑暗深處忽然亮一點光,那是一小撮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火焰。
接著,火焰旁邊浮現出一隻手臂,暗紅色肌理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隨後是肩膀、胸膛、脖頸。
最後出現的是整個人,銀白長袍垂落到腳邊,金色荊棘紋路沿著袖口與衣擺緩緩延伸。
男人沒有皮膚,臉上的肌肉纖維與血管全部裸露著,偏偏五官輪廓相當端正,甚至還露出一個溫和笑容。
「終於見面了,林夜先生。」
阿德里安將那團蒼白火焰托在掌心,微微欠身,禮數相當周全,宛若一個紳士一般。
「我叫阿德里安。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交談,但對我來說,您的名字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林夜腳步這才停下,上下看了對方兩眼,目光在那張詭異的臉上多停了一瞬,眉毛微微抬起:「你認識我?」
阿德里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神情竟變得相當嚴肅認真。
幾秒後才緩緩點頭:「很多人都認識您林夜先生,奧托神戰的時候,我見過您出手。準確來說,是遠遠看見過。」
「那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帝皇】、佐格納薩斯和那些主宰身上,可您太顯眼了。」
他掌心的火焰輕輕晃動,裡面仿佛映出當初戰場的殘影,「能在那種地方和主宰戰鬥,從神戰裡帶走十宗碑,甚至完全逆轉了奧托神戰的結局,真是令人嚮往啊。」
「我阿德里安何其有幸,竟然能有一天見到如此激烈的神戰,甚至親眼見到了神明的隕落。」
「林先生,我後來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能夠親自和序列0交手,那會是什麼感覺。」
林夜聽了幾句便抬手打:「行了,別拍馬屁。你再這麼夸下去,我等會兒真不好意思下重手。」
阿德里安愣了半秒,隨後忽然大笑起來,裸露的面部肌理隨著笑容拉扯得更加詭異:「您儘管下重手。我期待的就是這個。況且若不出意外,再過一段時間,我也會走到那一步。」
「現在的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想提前感受一下真正站在神位上的存在,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
林夜臉上的笑頓時淡了些。
他終於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慢慢活動了一下手指:「成神?」
見阿德里安毫不避諱地點頭,他反而面色古怪的問道,「你們哪來的晉升儀式?【痛苦】途逕往上摸了幾代人,不是一直沒成功嗎?」
「前面那幾批人不是猜錯儀式,就是走到最後把自己折騰沒了。現在突然跟我說你準備成神?」
林夜說到這裡,又抬頭掃了一眼四周濃得發黑的霧氣,逐漸變成了看傻子的眼神:「而且你們把成神儀式放在伊瑟蘭?這是哪個大聰明給你提議的?」
「這裡遍地都是救贖教會的人,你一個靠痛苦往上走的,專門跑到最擅長消除痛苦的地方辦儀式。你們荊冠聖堂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把腦子吃撐了?」
阿德里安非但沒有惱怒,那雙暴露在血肉間的眼睛反而明顯亮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壓不住某種受寵若驚的情緒:「您竟然知道我們。」
「我還以為,在您眼裡,我們這種組織只能算躲在角落裡的小角色。沒想到您連【痛苦】途徑過去幾代人的嘗試都知道。被您這種人記住,倒讓我有些榮幸。」
林夜無奈的扶了扶額頭,他當然不會說,之所以記得你們是因為你們實在是太窮了,當初整個總部箱子翻了個遍都沒找到值錢東西。
「你先別給自己加戲。」林夜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
「說說吧,儀式從哪來的?那些東西是你們做的?為神戰做準備?」
阿德里安沒有回答,只將那團蒼白火焰緩緩舉高,火光照亮半張沒有皮膚的臉:
「當然了林夜先生,那些東西確實是我們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陷入永恆痛苦中,為晉升儀式做準備。」
「至於為什麼選擇伊瑟蘭,如果您真的是那位林夜先生本人,我想用不了多久,您自己就會知道答案。」
林夜聽完反而笑了,他向前走了半步,目光越過蒼白火焰落在阿德里安臉上:「所以繞了半天,你們還是沒確定我是本人。」
他語氣繼續慢悠悠往下壓:「那你們準備怎麼確定?」
阿德里安沒有說話,只是笑了。
下一刻,他五根手指驟然合攏,掌心那團蒼白火焰被一把捏滅,林夜腳下的世界也在同一瞬間裂開。
一道漆黑裂縫從他腳邊瞬間撕向兩側,眨眼便擴張成橫貫視野的巨大深淵。
裂口寬得如同峽谷,下面只有一層又一層看不到盡頭的猩紅火光。
林夜整個人直接墜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轟然炸開,他卻連姿勢都沒有亂,只低頭向下看了一眼,眉頭輕輕皺起。
那下面,像是有人把無數文明關於地獄最惡毒的想像全部堆在了一起。
最上層是無邊刀山,數不清的黑色山峰全由刀刃組成,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被鐵鉤拖著爬向山頂,每往上一步,身體便被鋒刃割裂。
再往下,是沸騰到看不見邊際的血池,成千上萬隻手從暗紅液體中伸出,將岸邊哭嚎的人往裡拖。
遠處燒紅的銅柱上纏滿鐵鏈,被束縛的人影一次次化作焦炭,又一次次重新長出血肉。
猶如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阿鼻、冥河、寒獄、火湖被蠻橫地疊加在一起,共同向著深處延伸。
就在這時,幾條比宮殿立柱還粗的黑色鎖鏈從四周飛來,表面長滿細小倒刺,試圖在半空中纏住林夜的四肢。
林夜看都沒多看,抬手一巴掌抽過去,幾條鎖鏈當場炸成漫天鐵屑,隨後借著墜落的勢頭向下一跺。
轟!
第一層地獄像被隕石正面砸中。
刀山、血池、銅柱與無數哀嚎鬼影同時向下凹陷,緊接著整片世界從林夜腳下開始崩裂。
裂痕以比雷光更快的速度蔓延到視野盡頭,短短一瞬,整層空間便像被摔碎的玻璃轟然解體。
可林夜沒有停下,破碎世界下方,第二層地獄已經張開。
他繼續墜落,一拳砸穿寒獄,再一腳踩碎火海,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接連在他身下崩塌。
每一次碰撞都像天穹墜地,數不清的刑具、鬼影與山河在力量面前一同碎成塵埃。
等第五層也徹底炸開,林夜低頭看著又一次出現在腳下的黑暗,終於冷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來,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層。十八層是吧?最好一層不少,省得我剛熱完身你就沒貨了。」
第六層迎面而來。
林夜抬起拳頭,準備和前幾層一樣直接砸穿,可就在拳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忽然停住。
前方沒有刀山,也沒有火海,只有一間熟悉得的客廳。
舊沙發、茶几、用了很多年的電視櫃,連窗簾的顏色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站在那裡,聽見動靜後慢慢轉身。
林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的母親。
是他穿越以前,現實里的母親。
女人看見他時先是愣住,隨後臉上露出再熟悉不過的微笑,像過去無數個普通日子一樣準備開口。
可下一秒,地面忽然伸出數十隻漆黑手臂抓住了她。
林夜從看見第一眼便知道這是假的,可當那些手抓住女人,將她拖入這一層地獄。
當冰冷刑具落下,把眼前那道熟悉身影殘忍肢解,剛才還溫和的聲音化作慘叫時,他臉上最後一點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找死。」
林夜吐出的兩個字很輕,下一刻,一拳轟出。
這一拳再沒有半分保留。
若把此刻這片地獄與伊瑟蘭帝國的疆域重疊,那麼拳鋒落下的中心,就像有人在帝國版圖正中央釘進了一顆太陽。
衝擊瞬間越過一座城市能夠覆蓋的範圍,隨後跨過平原、山脈、河谷與荒原向四面八方橫推。
群山之間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同時掀起,整片空間都在同一瞬間向外鼓脹、開裂。
可就在那股力量繼續向外擴散時,絲絲縷縷的蒼白火焰忽然在林夜身後匯聚。
阿德里安無聲出現,右手輕輕貼上林夜後背,輕輕說道:「痛苦轉移。」
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林夜臉色驟變。
他能夠關閉肉體痛覺,也能憑藉那套離譜到極點的數值與抗性無視絕大多數傷害。
可【痛苦】途徑涉及到的,遠不止身體上的痛苦,還有心靈上的。
下一刻,大量畫面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
門被關上的聲音,父母爭吵聲,餐桌旁的沉默,離異以後再也回不去的家。
還有那個說過會一直陪著他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輕輕的說出分手。
並且這些曾經求而不得、愛而不能的痛苦還在被無限放大,甚至痛苦到了林夜快要窒息的程度。
林夜仰起頭,仰天發出長嘯。
就在這時,意識最深處,十座石碑突然同時震了一下。
其中一座緩緩亮起。
【暴怒】。
這一次,它沒有指向敵人。
林夜把它對準了自己。
轟!
狂暴加持過的怒火瞬間灌入意識,那些剛剛被翻出來的悲傷、遺憾、失落與無力,在更加直接兇猛的暴戾情緒面前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疼?
難受?
那就先把眼前的人砍了再說。
十宗碑的力量像一桶又一桶汽油澆進意識,怒意沿著每一根神經燒了起來,最後只剩下一個極其簡單的念頭。
狠狠乾死後面這個沒臉沒皮的。
下一刻,鋪天蓋地的惡意匯聚成濃郁的黑色濃霧直接沖天而起。
同時,整個巨大裂縫中的所有黑色人影在慘痛哀嚎之後,全部爆開。
不僅如此,兩道猩紅目光也在黑霧中緩緩浮現,慢慢轉身盯著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臉的臉色一變。
紫色長劍驟然出現在林夜手中,紅藍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沿著劍身交纏,最終紫的發黑。
阿德里安只看見林夜轉身,下一刻,劍鋒便朝自己斬了過來。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先前那點從容頓時煙消雲散,整個人猛地向後暴退,同時朝著黑暗深處大吼。
「打不過了!快來幫我!」
紫色劍芒隨之爆發。
劍芒前方僅僅是被外溢出的力量擦過,便成片向內坍縮。
剛才還鋪滿視野的刀山、血海、銅柱、鐵樹與無數刑具同時崩壞,連同依附其上的無數痛苦幻象一起,被那股橫壓而來的力量碾成齏粉。
緊接著,紫光徹底貫穿天地。
轟——!
幾乎整個伊瑟蘭都在這一劍下劇烈震動。
大地從林夜腳下開始成片掀起,數百里範圍內的地層如同被一隻巨手抬升,又在瞬間徹底粉碎。
下一秒,那道紫色劍芒照亮了整個伊瑟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