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極殿裡,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安靜了很久。
他鬆開了長孫皇后的手,端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輕輕放下。
他沒有說話,但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原來,後世是這樣看的?玄武門的事情並不重要?
他的內心仿佛放下了一塊巨石。
魏徵站在文官列中,垂著眼帘。
他聽到那句「百姓不關心家事」的時候,攥著笏板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好像也沒有那麼必要了。
就在此時,天幕上彈出一行字,暗金色的,沉穩有力:
(秦始皇-嬴政):明皇帝,玄武門發生了什麼事?
殿裡安靜了一下。
李世民看到那行字,嘴角抽了抽,但隨即又鬆開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比方才輕鬆了不少——後世之人說了,那件事不重要。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看到那行彈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低頭在光屏上打字,速度不快,但每個字都打得很清楚:
(明太祖-朱元璋):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李世民殺了他大哥和弟弟,然後囚禁了他父親,逼他父親宣布他為太子,最後就當了皇帝。
大秦,咸陽宮。
嬴政、扶蘇、陰嫚三人同時盯著那行字,三雙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陰嫚有點懵:「這也可以?」
扶蘇的眉頭挑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那只能說明,這位唐太宗的功績太大了,大到這種事情也沒有影響。」
嬴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在光屏上打字:
(秦始皇-嬴政):有點狠。但既然是千古一帝,狠一點也正常。
大明,奉天殿。
老朱看到嬴政的回覆,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哈哈,始皇帝這話說得在理!千古一帝,狠一點怎麼了?」
朱標站在旁邊,幽幽地接了一句:
「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這些人都狠。老四也不差。」
當然,他少說了一句,父皇你也不逞多讓。嗯,他自己還是比較仁慈的。
老朱也看了眼老四,想到自己和老四的評價,還別說,都是狠人。
這就對了,不狠怎麼當一個好皇帝?
朱棣低著頭,假裝沒聽見,但嘴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平了。
朱棣:人不狠站不穩!不狠怎麼壓服百官?
大唐,太極殿。李世民也看到了那兩行彈幕。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殿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始皇帝也挺狠的,漢武帝更狠。」
殿內安靜了一瞬。程咬金先笑出了聲,李靖也跟著彎了一下嘴角,房玄齡捻著鬍鬚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魏徵站在旁邊,嘴角也動了一下,像是想壓住,但沒有壓住。
現代,長樂站在窗前,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笑了。她抬起頭看向蘇明:
「千古一帝……我阿耶配得上,謝謝你。」
「客氣了。」
長樂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大唐現在是貞觀七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進入盛世。阿耶很想做一個好皇帝,經常跟大臣們議事到深夜。前幾年大唐各處都有天災,他愁得很,經常一個人嘆息。」
蘇明沒有接話,安靜地站在旁邊,讓她繼續說。
「有時候我看了也生氣,想幫忙又幫不上。」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
「朝中有很多事情,都是那些世家在搗亂。阿耶想做的事情,他們總有辦法拖、有辦法攔。阿耶拿他們也沒辦法。」
蘇明輕輕「嗯」了一聲:
「所以你之前看到精煉鹽的時候,才會那麼高興?」
長樂轉過頭來,眼底有光:
「對。世家一直控制著鹽,阿耶想動卻動不了。可那個法子不需要依靠他們,朝廷自己就能產鹽。以後百姓買鹽,不用再被世家卡著脖子了。」
蘇明笑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表親不得通婚如果能做成,對世家也是很大的打擊。」
長樂愣了一下,隨即想明白了:
「對啊!世家之間互相聯姻,很多都是表親通婚。要是這條禁令真的推行下去……」
她頓了一下,眉頭又微微擰起來,
「可世家們會答應嗎?」
蘇明靠在窗台上,語氣隨意:
「不同意也無所謂。近親通婚的害處是明擺著的,世家不改,最後只會越來越廢。生出來的孩子智商低下、體弱多病,那是他們自找的。」
他停了一下,忽然側過頭看她:
「你說的是不是五姓七望?」
長樂微微睜大了眼睛:
「蘇公子也知道五姓七望?」
蘇明笑了一聲:
「知道。」
有人捻著鬍鬚微微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後世也知道五姓七望,這本身就說明他們的根基之深。
長安城東南角一座深宅大院內,七八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圍坐一堂。
坐在主位的一位老者端著茶盞,聽到天幕里「五姓七望」四個字時笑了一聲:
「後世之人也知道咱們。看來各家數百年積澱,確實不是虛的。」
旁邊幾人都跟著笑了,笑意鬆弛,帶著那種根深蒂固的篤定。
「什麼千古一帝,切,再厲害又如何,遲早會死的。」
「哈哈,說的對,只有千年的世家,哪有千年的王朝。」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聽到「五姓七望」四個字的時候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他端著茶杯沒有喝,目光落在天幕里蘇明那張年輕的臉上,一股怒意和無奈湧上心頭。
之前的千古一帝帶來的喜悅都慢慢消退了。
五姓七望,這些勢力太龐大了。
其他官員也陷入沉默,五姓七望可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就連房玄齡,不也娶了五姓女?
就在此時,天幕上突然傳來笑聲。
蘇明看了一眼長樂那張帶著驚訝的臉,忽然大笑起來,語氣隨意:
「我知道五姓七望,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
他頓了一下,
「是因為他們死得很慘。」
長樂愣住了。她張了張嘴:
「五姓七望……會死得很慘?他們那麼大的勢力,怎麼會……」
大唐,太極殿裡,那幾位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員表情僵住了。
方才捻鬍鬚的手停在空中,方才跟同族交換眼神的人猛地收回了目光。
有人攥緊了笏板,指節發白。
那位出自博陵崔氏的紫袍官員端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天幕里蘇明的臉上,皺眉沉思。
李世民雙眼一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