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老朱直起身,把手裡的土豆塊放下,在衣擺上擦了擦泥。
他站在壟溝旁邊想了一會兒,眉頭擰著,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前些日子已經改革了兵部,也讓武將入了內閣,為的就是防止將來文官做大、軍隊被文官徹底捏在手裡。
但天幕里蘇明那番話還是讓他有些放心不下。
「後世的軍隊又是怎麼弄的?文官和武將的問題,他們解決了沒有?」
他想了想,直接點開諮詢按鈕,把那句話打了進去。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綜合評估結果:諮詢費用為四百兩黃金(或等價物品)。】
老朱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嘴角抽了一下,想罵兩句,到底還是忍住了。
他伸手在確認鍵上點了一下,又把農具撿起來,彎腰繼續往壟溝里放土豆塊。
客廳里,蘇明正要繼續往下說,眼前忽然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收到信息,類型:諮詢】
【提交人:徐妙雲】
【發起人:明太祖-朱元璋】
【報酬:兩百兩黃金】
【信息內容:妙雲,幫咱問問,後世的軍隊又是怎麼弄的,文官和武將的問題解決了沒有?】
【是否確認回答?】
蘇明嘴角抽了一下,在心裡迅速算了一筆帳——四百兩黃金,系統抽走一半,到手裡就剩兩百兩,近千萬就這麼被抽走了。
但這個問題確實不便宜,畢竟是關於軍隊建設的內容,放在哪個朝代都是核心機密。
他沒有猶豫太久,點了一下確認,他記得這個時間點應該有軍營開放日,是可以參觀的,實在不行也可以看視頻:
「老朱還真是心急。他這是想看我們這裡的軍隊吧。」
旁邊幾人同時眼睛一亮。
朱標也坐直了,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來,放在膝蓋上。趙福金坐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跟著坐直了一點。
蘇明看到眾人的反應,笑了一下:
「別急,肯定帶你們看,但需要時間來安排。先繼續聊。」
天幕上,兩條彈幕幾乎同時飄了出來。
(唐太宗-李世民):明皇帝問得好。
(秦始皇-嬴政):善。
老朱正彎腰往壟溝里放土豆塊,抬頭看到那兩條彈幕時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兩聲,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之前心疼金子的那點情緒被這兩條彈幕沖淡了不少。
貴是貴了點,但這功能確實是方便,有想問的直接就能問。
蘇明收回目光,表情重新嚴肅起來。
他看向那三位大宋女子,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大宋武力太弱,而北方又同時出現了遼國、西夏和金國。大宋跟他們交戰,基本都輸。也就在你們離開的這一年,趙佶有了聯金滅遼的想法。」
梁紅玉和李師師同時坐直了身子。
梁紅玉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切:
「他真做了?結果如何?」
蘇明點了點頭:
「他做了。遼國確實被滅了。但大宋在此次滅遼戰爭中的表現,只能用非常差來形容,全靠金國出力。」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直,
「金國看到大宋的軍隊不堪一擊,迅速看穿了大宋的弱點,所以決定把大宋也一起滅掉。」
梁紅玉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李師師臉色發白,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合上了。
兩人這才明白,原來是因為這個,宋金才打了起來。
趙福金坐在兩人中間,她還沒有聽過汴京城破的事,攥著裙擺的手指收緊了:
「然後呢?」
蘇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1125年秋,也就是你們那個時間線的十年後,金國南下,第一次包圍了汴京。」
李師師猛地抬起頭:
「第一次?那還有幾次?」
蘇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總共兩次。」
他站起身,走到電視前面,按了一下遙控器。
屏幕亮起來,那三位大宋女子同時往後縮了一下——趙福金往後靠了靠,梁紅玉的手搭上了刀柄,李師師攥著袖口的手指又收緊了。
她們之前聽徐妙雲說起過電視這東西,但親眼看到一面漆黑的牆忽然亮起來,還是被嚇了一跳。
蘇明沒有解釋太多,從手機里找到一段視頻,投到電視上。
畫面亮起來之後,他轉頭看向她們:
「這是後世根據史書記載製作的動畫,相當於皮影戲,能幫助你們了解那段歷史。」
三人沒有開口,但目光都落在了屏幕上。
朱標也轉過了頭,饒有興致地看著。
視頻從一面旗幟開始。
旗幟在金黃色的背景上翻卷,上面用陌生的文字寫著什麼。
旁白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1125年秋,金太宗以北宋收留金國叛將張覺為由,兵分東西兩路南下攻宋。】
畫面切換到一幅地圖,兩支金色的箭頭從北方同時南下,一支沿著太行山東麓疾馳,另一支穿過山西,直指黃河。
【金軍來勢兇猛,其中東路軍進展神速,接連攻下燕山府、中山等地,渡過黃河,直逼汴京城下。】
畫面上出現一座城牆的輪廓,城外旗幟密布,城頭上的士兵身影模糊,看不清臉,但那種壓迫感透過畫面沉甸甸地壓下來。
【面對危局,驚慌失措的宋徽宗於1126年1月18日匆忙將皇位內禪給太子趙桓(宋欽宗),自己則以南巡為名,準備逃跑。】
趙福金猛地站了起來。
她站在沙發前面,兩隻手攥著裙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
「父皇……怎麼能逃跑?那百姓怎麼辦?」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自己說出口的話震了一下,又慢慢坐了回去,目光還落在屏幕上,但眼睛裡的光,在慢慢熄滅。
李師師和梁紅玉都沒有開口。李師師低著頭,攥著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緊。
朱標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姿態依然放鬆,但他看了趙福金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蘇明、徐妙雲、朱標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向趙福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這算什麼,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北宋朝堂上,趙佶的臉漲得通紅。
他猛地一拍案沿,聲音又尖又急:
「胡說八道!這叫避其鋒芒!金國那麼厲害,不跑等死嗎?」
他喘了幾口氣,轉頭看向蔡京,
「立刻召集百官,商議遷都之事!汴京不能待了!」
蔡京站在原地,手裡的朝儀攥得發白,沒有接話。旁邊幾位文官面面相覷,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頭看向別處。
一個年輕官員壓著聲音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兵還沒到城下,就要遷都?這不得被人笑死?」
旁邊的人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汴京的街巷裡卻熱鬧了。
一個蹲在自家門檻上的老漢把煙杆往地上一磕:
「皇帝跑了?城還沒圍就要跑?那咱怎麼辦?」
旁邊一個年輕婦人聲音發緊:
「天子跑了,那汴京城還有誰守?」
一位小二瞪著眼,感覺不可思議,
「兵臨城下了,皇帝直接傳位給太子,人跑了,這不是扯蛋嗎?」
小院裡,那富商也是一臉震驚,
「這也行?這官家連那位小公主都不如。」
旁邊,他的兒子也是一臉無語,
「這大宋,真的爛透了。」
無數百姓都在疑惑,
臉都不要了,這還叫天子?大宋的天子就這種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