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鐵官營，這可是個非常重要的議題。
各朝都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所有皇帝都是臉色微變，趕緊讓人記錄。
贏政自然也是非常重視的。大秦不比後面的朝代，大秦還是第一次推行鹽鐵官營，沒有經驗。
他偏頭看了一眼扶蘇，又看向殿中的墨家鉅子和蕭何。這幾個人都在低頭寫著什麼，筆尖在竹簡上走得飛快。
兩位漢武帝那邊更直接。青年劉徹當場讓人把桑弘羊叫到殿中，老年劉徹也做了同樣的事。
雖然這人後面參與了謀反，但聽蘇明的意思，這人還是能用的。
桑弘羊認真看向天幕。他也想知道，蘇公子所說的問題是什麼。
青年劉徹盯著桑弘羊看了幾息，沒有說話。
火車上，劉據聽到蘇明的點評，立刻詢問：
「蘇公子，你的意思是，鐵器價格貴、質量差，這都是因為專營之政導致的？」
蘇明點頭：
「鹽和鐵都一樣。完全官營，必然導致價高質量差。」
劉據不解：
「為何？」
蘇明用手指在扶手上寫下兩個字：
競爭。
等眾人看清，他繼續開口：
「完全官營，生產、運輸、銷售都包了。百姓只能從一個地方購買。價格高、質量低又有什麼關係？反正百姓還是得買。」
劉據一愣，瞬間反應過來。確實是這個道理。鹽鐵是百姓必須的，就算再貴，也得買。
蘇明呵呵一笑：
「在我們這，這叫壟斷。壟斷還會產生另一個問題，沒有動力去提升技術。」
他攤手道：
「結果就是煉鐵和製鹽技術永遠不會變。就算有人發明了更好的，他們也不會去用。因為沒必要。」
劉據的臉色難看起來。這個結果他自己都能推測出來，完全合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結論。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天幕下，青年劉徹看了桑弘羊一眼，發現對方臉色平靜，不見半點波動：
「你知道？」
桑弘羊扶手點頭：
「臣知道，但不得不如此。」
劉徹好奇：
「為何？」
桑弘羊認真解釋：
「鹽鐵之利，一但放開，地方豪富勢必聚斂財富，於國有害。以臣之見，鹽鐵之利，一歸豪強，則百姓困苦，國用不足，更有刀兵之危。」
劉徹輕輕笑了一下：
「嗯，那就聽聽後世是否有解決辦法吧。」
桑弘羊沒有接話，但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手指搭在腰帶上，慢慢收緊了。
火車上，劉據深吸一口氣：
「敢問蘇公子，那要如何做？」
蘇明擺了擺手笑道：
「不急。我先跟你說說歷史上比較有名的幾次鹽鐵製度，你聽聽。」
劉據一愣，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錯，有參考更好，願聞其詳。」
其他人也是坐直了身體。這種機會很難得。
陰嫚從座位扶手邊拿起一包零食，小心翼翼地撕開，儘量不發出聲音。扶蘇看了她一眼，她縮了一下脖子，把零食抱在懷裡，老老實實坐好。
蘇明喝了口飲料潤潤嗓子，慢慢開口：
「『鹽鐵官營』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齊國的管仲。他提出的『官山海』政策，被視為鹽鐵國家壟斷經營的鼻祖。」
「不過制度比較簡單。真正大規模推行，就是漢武帝時期，桑弘羊主持的。這次的特點就是完全官營。」
「好處自然有。比如防止地方豪強斂財，增加稅收。漢武帝打匈奴的錢，很大一部分就是從這來的。」
「壞處也很明顯。貪腐橫行、價格奇高、質量很差。還有就是，售賣點太少，百姓購買非常麻煩。」
劉據點頭：
「確實麻煩。村鎮基本沒有，需要去縣城購買，這也是一筆負擔。」
他又搖頭苦笑：
「可這也沒辦法。官吏也要俸祿，太多了朝廷負擔不起。」
扶蘇聽到這個也是皺眉：
「這樣不行。百姓本來就沒多少錢，出遠門可沒那麼簡單。來回兩天的路，還得搭上住店吃飯的錢，買一斤鹽花出去三斤鹽的錢。」
陰嫚想了想，小聲開口：
「應該會讓人代買吧？不過又得花錢，不太好。」
蘇明輕輕點頭，不在這裡糾結，繼續說：
「到大唐時期，李二基本處於放開狀態。不是他不想管，而是鹽鐵基本都被世家掌控了。」
「然後就是安史之亂，大唐財政崩潰，又想起了鹽鐵。這時候有個叫劉晏的，開始改革。」
大明，老朱嘿嘿一笑，一條彈幕跳了出去：
（明太祖-朱元璋）：原來如此。咱還以為李二是無為而治呢。原來是管不了啊？
大唐，李世民臉色難看，冷冷地看向世家官員。那些官員也是背後一涼，不敢抬頭。
說起來，世家官員現在是真的低調了。尤其是五姓七望的官員，再也沒人把家世掛在嘴邊了。
原因也簡單。天下人都知道了，他們差點被滅族。什麼千年世家的底蘊，原來也不過如此。
有個道理很簡單。無敵之身一但被破，那威懾力瞬間就下降了。
甚至有些人刻意遠離他們，怕將來被牽連。這簡直就是恥辱。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了眼房玄齡。對方立刻站出來：
「陛下放心。鹽鐵的最新技術已經推廣下去，產量和質量都有保證，百姓都將受益。」
李世民這才滿意，無視了那條彈幕：
「繼續聽。那臭要飯的，怕是只會抄襲。」
房玄齡退回列中，偷偷鬆了口氣。鹽鐵的事，他其實心裡也沒底，但眼下只能先把場面穩住。
火車上，蘇明繼續開口：
「劉晏的改革，可以說是官營方案中比較完善的了。」
「簡單來說，他選擇僱傭百姓生產，然後官府直接收購，接著加價轉賣給商人，最後由商人運到各地銷售。」
「對於鹽，他同時在遠離產鹽區的地方設立常平鹽倉，貴了就放鹽壓價。」
「這一套組合下來，效果非常顯著。鹽鐵稅大漲十幾倍，百姓也得到了實惠。」
眾人都是眼睛一亮。這制度似乎不錯啊？
劉據眼睛一亮，欣喜開口：
「這個好，跟之前的不同，朝廷不需要在各地經營，而是讓商人去賣。但鹽鐵是朝廷出的，價格也好控制。」
扶蘇也是滿意點頭：
「不錯，開源節流。價格便宜了，百姓買的也多，稅收比高價時更多。」
大唐，李世民有點高興，他也覺得這方法不錯。
剛想發個彈幕罵回去，但又忍住了。不對勁，老朱肯定知道這段歷史，居然沒表示？
那就有一種可能，這方法還是有問題。豈有此理，大明最靠後，太占便宜了。
劉據也是趕緊追問，
「那，大漢也可以這樣嗎？」
蘇明搖頭，
「不行，因為這制度最後也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