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開中法確實很特殊。
蘇明喝了口飲料，這才繼續：
「不得不說，老朱這個開中法確實是一項極具戰略眼光的設計。」
「首先就是解決了邊境的糧食問題，為朝廷省下了大量錢財。有了糧，邊軍自然也不會輕易出問題。」
他伸出手指，比了個二。
「第二點，商人到了邊境，肯定不會光跑一趟。慢慢就出現了商人僱傭開墾，就地產糧來換鹽引。這一下就將邊境的經濟激活了，百姓自然也受益。」
「最後一點，商人途經的路線上，自然也要休整。所以這一路的經濟也興旺起來，可以說是三贏之策。」
眾人都是驚訝。
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好處。
贏政點頭，語氣認真：
「這方法確實不錯。甚至還可以變一下，指定一個需要發展的地方，利用商人來帶動經濟。」
蘇明驚訝看向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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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哥說得不錯。這其實就是一種宏觀調控措施，我這邊也用過，效果不錯。」
劉據不解：
「那這麼好的方法，怎麼又崩潰了？」
蘇明搖頭嘆息：
「自然是因為利益。」
「大明中後期，權貴、官員忍不住了。他們直接利用特權，預先拿下鹽引的配額，然後轉手高價賣給商人。」
「至於其他普通商人，很難正常獲得鹽引。」
「還有同樣的問題，鹽引超發，根本換不到鹽。甚至有的商人祖孫三代都沒等到鹽，直接破產。」
眾人面面相覷。
原來如此，又走回了宋朝的老路。
大明，老朱直接掀了桌子。
桌上的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片，茶水淌了一地。
他的目光像利刃一般看向台下的百官：
「咱就不明白了，怎麼總是出這種事情？貪官真就是殺不絕嗎？」
百官齊刷刷低下頭，沒有人敢接話。
朱標也是臉色鐵青。
這次不是政策錯了，而是人心太貪。
但他想到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一件足以讓大明亡國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老朱，沉聲開口：
「父皇，如此一來，邊軍的糧草怕是要出大問題。」
老朱的眼睛已經紅了。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正是他為保證邊軍糧草設計的。
果然，天幕上傳來蘇明的聲音：
「開中法玩不下去了，鹽引泛濫，商人根本不敢運糧。」
「到了明孝宗朱祐樘的時候，他不得不修改政策，將納糧改為納銀。也就是商人不用運糧去邊境，直接用錢就能換。」
「說起這個朱祐樘，是個好人，可惜接了個爛攤子。不過，這件事，他做錯了，大錯特錯。」
他停了下來，看向眾人：
「這方法確實短時間內收了很多錢，但代價是毀滅性的。」
贏政拍了拍扶手，表情凝重開口：
「邊軍的糧草怕是不夠吃了。」
陰嫚有點疑惑：
「不是收錢了嗎？那用錢運糧過去也不行嗎？」
扶蘇搖頭：
「不一樣。這個時期，怕是朝廷的財政也出問題了，那些錢不會全用到邊軍那裡。」
劉據輕輕點頭：
「多半是了。而且這一路的百姓生計也困難了，商人也不會僱傭人屯田。」
陰嫚終於聽明白了，有點可惜：
「明明是個好制度，又沒了。」
蘇明也是無奈：
「確實可惜了。」
大明，老朱的臉色徹底黑了。
奉天殿的空氣都變冷了，百官一個個都低著頭。
老朱想發火，但找不到對象。畢竟是百多年後的事情了，又不是單指哪個官員。
不過他很快找到了目標：
「朱祐樘？老四的後代？這種亡國之策，他居然也敢下旨？」
他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
「納糧改納銀，他倒是省事了，邊軍吃什麼？喝西北風嗎？」
一旁的朱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父皇，這也不能全怪他。開中法崩潰了，總要解決。」
老朱根本不接受，他臉色一冷：
「什麼解決？這就是他的辦法？誰壞了規矩就殺！把那些權貴、官員都殺了，自然就解決了！」
朱標無語，這話就沒法接了。
老朱還不爽，再次冷聲開口：
「咱算是明白了。老四能帶兵，肯定也能壓得住。但他的後代，一個個全是軟骨頭！廢物！」
他越說越生氣：
「咱大明百萬將士，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殿中文武。
「咱真的很好奇，宋朝的教訓就在那，你們怎麼想的？還想被異族入主中原？」
文官一驚，全體跪下，身上全是冷汗。
武將也沒好到哪去，畢竟權貴也包括他們，一個個也是不敢動。
老朱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天幕上，蘇明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有點沉：
「這只是第一步。真正可怕的是萬曆皇帝朱翊鈞，他親手製造出了一個恐怖的鹽商利益集團，甚至影響他後面幾百年時間。」
劉據等人都是臉色微變。
幾百年的利益集團，那確實很恐怖了。
陰嫚忍不住開口：
「幾百年？一個商人的勢力能延續幾百年？」
蘇明沉聲開口：
「前面說了鹽引泛濫。萬曆為了重新收上鹽稅，推行了新的制度。」
「他把所有鹽引編為十綱，著綱冊。然後將一些商人寫到綱冊之中，而只有這些商人才可以獲得鹽引。」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重了：
「最關鍵的是，這些商人可以世襲！」
眾人目瞪口呆，懷疑自己聽錯了。
陰嫚遲疑開口：
「世襲？只有他們和他們的子孫才能換鹽引？」
蘇明點頭：
「對，就是這個意思。」
眾人都沉默了。
贏政都不開口了，這個太離譜了。
他見過不少昏君，但能想出這種辦法的，確是頭一回。
蘇明繼續開口：
「結果自然不用說。萬曆一次性獲得了大量的錢，然後鹽商壟斷鹽業，進而收買官員，成為一個無人可撼動的巨型利益集團。」
「他們甚至可以決定誰當鹽官，誰當巡鹽御史。朝廷想動他們，都動不了。」
大明，老朱都懵了。
他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種蠢貨？
他猛地轉頭看向朱標：
「老四的後代，怎麼會蠢成這樣？」
朱標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頓了一下才開口：
「父皇，萬曆這個做法，等於把鹽業整個送給了商人。朝廷以後再想收回來，就難了。」
老朱咬著牙：
「何止是難！這是把大明的命脈交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住什麼。
朱標也是麻了，這是要把大明送走啊。
彈幕刷新。
（唐太宗-李世民）：朕真是開眼了，大明的皇帝果然很獨特。
老朱看到這條彈幕，嘴角抽了兩下。
他沒有回懟，因為這次實在沒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