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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違背常理的資料與趙宗賢的不信邪

2026-09-18 09:56:26 作者: 愛和美式

  大廳里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空氣像是凝滯了。

  趙宗賢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那最後一份牛皮紙文件夾。

  他現在心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火氣。

  韓世雄那個電話帶來的壓迫感,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需要找個出口。

  他伸出有些乾枯的手。

  指尖捏住牛皮紙的邊緣。

  將那份屬於陸川的資料,一點點抽了出來。

  動作很慢。

  他帶著一種上位者要看穿最底層小角色的蔑視心態,翻開了封皮。

  第一頁的信息,非常直白。

  幾行黑體字映入眼帘。

  陸川。

  十八歲。

  京城人。

  讀到這裡,趙宗賢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京城雖然是個水深的地方。

  但那裡的普通人更多。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移。

  父母雙亡。

  近期獲得一千萬的拆遷補償款。

  看到這行字。

  趙宗賢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直接冷笑了一聲。

  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他沒有繼續往下念。

  而是抬起頭。

  帶著濃濃的譏諷,看向坐在對面的趙一帆。

  他出言打破了安靜。

  「這就是你放著韓家那棵大樹不理。」

  「非要結交的,關係最好的人?」

  趙宗賢把手裡的文件往上抬了抬。

  在半空中拍了兩下。

  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個死了父母。」

  「靠著家裡的老房子拆遷,拿了一千萬的暴發戶?」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在趙宗賢這種掌管著幾十億實業帝國、視野放在百億級別的老牌家主眼裡。

  一千萬。

  連進趙家大門當個外圍門客的資格都沒有。

  這根本算不上是資產。

  頂多算是一筆稍微厚實點的生活費。

  趙建明站在旁邊,聽到這個數字,也暗暗搖了搖頭。

  他覺得兒子確實是被所謂的友情給迷了眼。

  完全分不清輕重。

  趙一帆坐在單人沙發上。

  他沒有反駁。

  也沒有露出任何被拆穿後的羞愧神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爺爺。

  等著對方繼續往下念。

  趙宗賢重新低下頭。

  他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批判和教育姿態,繼續往下讀。

  這下面記錄的,是陸川來到江城之後的大額支出。

  資料顯示。

  陸川拿到一千萬拆遷款後。

  購買了一輛二手賓利歐陸GT。

  購車款兩百八十萬。

  車牌號:江A·54321。

  看到這裡。

  趙宗賢忍不住出聲。

  「你看看。」

  「這就是底層乍富的心態。」

  「手裡剛拿到一千萬,不想著怎麼去運作資金。」

  「第一件事。」

  「居然是先去買一輛幾百萬的二手豪車來撐場面。」

  趙宗賢搖了搖頭。

  滿臉的鄙夷。

  「不過能弄到54321這種順子號。」

  「這小子的運氣倒是挺好。」


  他只當這是花錢在黃牛手裡買來的面子工程。

  隨後。

  他繼續往下看房產信息。

  貸款購買了江城商會會長方致遠名下的靜園大平層。

  房屋總價兩千萬。

  讀到這一條。

  趙宗賢的眉頭重重地皺了起來。

  他再次對趙一帆搖頭。

  指著資料上的字,厲聲訓斥。

  「一帆啊一帆!」

  「你看看這上面寫的東西。」

  「拿著一千萬的家底,去貸款買一套兩千萬的豪宅。」

  「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能接觸到方致遠這種人。」

  「為了混進更高的圈子。」

  「這簡直就是打腫臉充胖子!」

  趙宗賢覺得自己的邏輯完美閉環了。

  這完全符合一個拆遷暴發戶急於改換門庭的虛榮心理。

  「你的眼光真是差到了極點。」

  「居然會被這種靠著高額負債,硬生生包裝出來的空殼子給騙了!」

  趙宗賢篤定地認為,這只是一個虛榮年輕人破產前夕的故事。

  他帶著輕視,繼續往下看後續的流水變動。

  但是。

  隨著視線一行行往下移。

  這份原本應該邏輯自洽的資料內容,開始不受控制地崩壞了。

  趙宗賢那喋喋不休的訓斥聲,戛然而止。

  他拿著文件的雙手,輕微地抖了一下。

  資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條最新的大額資金變動。

  大半個月後。

  也就是在江大開學前夕。

  陸川,付清了靜園大平層的兩千萬全款。

  趙宗賢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怎麼可能?

  一千萬的拆遷款,買車花掉近三百萬。

  首付和稅費又要花掉幾百萬。

  帳面上最多還剩幾十萬。

  怎麼可能在短短半個月內,憑空多出一千多萬的現金流?

  還去把那套房子的全款給付清了?

  他壓住心底的驚疑,接著往下看。

  接下來是開學後的交際軌跡。

  在江城頂級的湯泉會所,獲得鑽石卡會員。

  在這一條信息的後方。

  情報人員特意加了一條粗體的內部備註。

  【經核查,該卡為商會會長方致遠親自特批。】

  趙宗賢的呼吸,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方致遠。

  那可是江城商會的會長。

  手裡握著大量的城投項目和政商資源。

  這種老牌人物,絕對不會隨便對一個拆遷戶另眼相看。

  更別說親自特批一張鑽石卡。

  緊接著。

  資料的最後一行,印著一條最新的資產變動。

  近期購入新車,大眾輝騰。

  車牌號:江A·00006。

  讀到這裡。

  趙宗賢徹底感覺不對勁了。

  他後背上剛才因為韓世雄的電話而冒出的冷汗,再次變得黏膩起來。

  如果說前面那輛賓利的54321可以是運氣好。

  那麼江A·00006呢?

  這種位數的車牌,在任何一個省會城市,都是絕對的權力與身份象徵。

  這根本不是花錢就能買得到的。

  更何況還要加上方致遠的親自特批。

  這份資料前後的邏輯,已經完全割裂了。

  根本無法用「拆遷暴發戶」和「運氣好」來解釋。


  趙宗賢的手指捏緊了紙頁。

  他現在腦子裡有點亂。

  如果是在半個小時前。

  他看到這份充滿矛盾的絕密檔案,第一反應絕對是讓人去查個底朝天。

  但現在。

  韓家那塊鐵板剛剛才磕痛了他的腳。

  韓世雄那句帶著殺意的「宣戰」,仿佛還在大廳里迴蕩。

  趙宗賢的神經正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

  他的理智開始瘋狂地發出警報。

  江城的水,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一個寢室里,出了一個東北韓家的繼承人。

  現在這個陸川,履歷又處處透著無法解釋的詭異。

  這事兒太邪門了。

  繼續往下查,極有可能再次觸碰不該碰的紅線。

  趙宗賢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手掌覆在文件夾上。

  動作僵硬地,準備將文件合上。

  他決定認慫。

  惹不起,躲得起。

  他不想再拿趙家的百年基業去冒險。

  然而。

  就在他準備把文件推開的那一刻。

  他抬起了頭。

  看到了坐在對面的趙一帆。

  他本以為,孫子在聽到自己剛才念出那些明顯不合常理的數據後。

  會露出驚訝。

  或者被騙後的懊惱與錯愕。

  但是。

  什麼都沒有。

  趙一帆坐在單人沙發上。

  他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

  臉上,不僅沒有慌亂。

  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篤定表情。

  這表情里,透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狂熱。

  趙一帆看著趙宗賢,主動開了口。

  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篤定。

  「爺爺。」

  「您現在看明白了吧?」

  趙一帆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聽著這番話。

  看著趙一帆那副深信不疑、近乎被徹底折服的模樣。

  趙宗賢捏著文件夾的手,猛地收緊。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幅畫面。

  那是三年前。

  也是在這個大廳里。

  當那個叫周一鳴的孩子出事之後。

  一帆也是站在那裡,表示絕對不去鷹醬國留學。

  當時他也是用這種執拗的、偏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

  整個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三年過去了。

  趙宗賢以為孫子早就在家族的規訓下恢復了正常。

  可是現在。

  這種眼神,這種不受控制的狂熱,又出現了。

  而且。

  這次是為了一個來路不明、檔案詭異的窮學生。

  為了維護這個人。

  孫子甚至不惜無視家族面臨的巨大危機。

  三番五次地頂撞自己這個家主!

  一種「孫子正在被奪走」的恐慌感。

  混合著剛剛在韓家那裡受挫的強烈屈辱感。

  像野草一樣在趙宗賢的心底瘋長。

  理智的弦,開始繃斷。

  趙宗賢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絕不允許孫子再次陷進這種虛無的感情寄託里。

  更不允許自己在一天之內,被兩個大學生嚇得連查都不敢查!


  商海沉浮幾十年的經驗,開始在腦子裡瘋狂運轉。

  替他尋找著反擊的邏輯。

  哪有那麼多通天的人物?

  一個宿舍里出一個韓東,已經是概率的極限了。

  再出一個真神?

  怎麼可能!

  趙宗賢盯著那些前後矛盾的數據。

  心裡的懷疑越來越重。

  越是這種割裂的資料,越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這種套路在商界並不少見。

  用高息借來的過橋資金墊資買房。

  花大價錢租用特權車牌撐門面。

  把自己包裝成高深莫測的神秘人物。

  目的。

  就是為了套牢像一帆這種涉世未深、又急於尋找寄託的世家子弟!

  這絕對是一個高端的「殺豬盤」!

  趙宗賢覺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他要把這個局拆穿。

  要把孫子從這個騙子的控制里拉出來。

  也要藉此,找回自己剛剛丟失的大家長權威。

  退縮和忌憚,被執念徹底壓倒。

  一股腦熱直衝天靈蓋。

  「你真是被那幾張假皮忽悠傻了!」

  趙宗賢猛地舉起手。

  將那份牛皮紙文件,重重地拍在了玻璃茶几上。

  「啪!」

  巨大的聲響在大廳里迴蕩。

  趙宗賢眼角的肌肉劇烈地跳動著。

  「我不信這個拿拆遷款的,是什麼碰不得的真神!」

  「這分明就是個拆藉資金包裝出來的連環騙局!」

  他轉過頭。

  指著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的西裝助理。

  厲聲下達了命令。

  「這份資料絕對有問題!」

  趙宗賢的拐杖在地上連敲了兩下。

  他把命令推向了最危險的級別。

  「聯繫咱們家族在冀省系統里上班的人。」

  「動用內部的高級權限。」

  「把這個陸川給我再查一次!」

  這句話一出來。

  趙一帆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亂了。

  他猛地從單人沙發上站了起來。

  「爺爺!」

  趙一帆出聲阻止,聲音里透著極度的焦急。

  「不能查!」

  「這種事一旦做了,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看著陷入偏執的趙宗賢。

  趙宗賢冷哼了一聲。

  他坐在主位上。

  帶著大家長那種不容忤逆的極致傲慢和找回場子的急切。

  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阻。

  「今天我還就非要看個明白,他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趙宗賢強硬地轉過頭,再次對助理下達死命令。

  「打電話!」

  「現在就打!」

  「當著大家的面打電話!」

  大廳里一片死寂。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助理渾身發抖。

  但他不敢違抗家主的意志。

  他硬著頭皮。

  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

  手指哆嗦著。

  撥通了執法局內線的那個特殊號碼。

  「嘟——嘟——」

  清脆的撥號音,在趙家寬闊的大廳里,一聲聲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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