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仔細回想了一下,午飯時趙國富確實不在桌上。那時候他正和程之韻聊學校的事,沒太注意。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剎車線就是趙國富剪的。
趙國富正站在三米外抽菸,和米夏說著什麼,臉上還掛著一副「這事跟我沒關係」的輕鬆表情。
何歡面無表情地擰開水杯。
下一秒,何歡當著所有人的面,手腕一揚,一整杯水潑了出去。
「嘩……!」
趙國富被水打了一個激靈,菸頭掉在地上。
「高洋!你幹什麼!」米夏尖叫著往後退了一步。
趙國富還沒反應過來,何歡的拳頭就已經迎面飛來。
那一拳是帶著助跑衝過來的,從潑水到出拳,中間不超過兩秒。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趙國富的鼻樑上,發出悶響。
趙國富整個人往後翻倒,後背撞在路邊的護欄上,又彈了回來,摔在地上。
鼻血瞬間湧出來,糊了半張臉。
何歡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衝上去就是幾腳。
鎖鞋底下的鈍頭釘揣在趙國富的肋間和小腹,每一下都往死里用勁。
趙國富疼得蜷成一團,兩條胳膊胡亂地擋著,喉嚨里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
「高洋!住手!」
圈主老周扔掉喇叭,從旁邊衝過來,雙手從後面架住何歡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把人往後拖。
「冷靜!高洋,你冷靜點!」
馬勒和錢晨也圍了上來,程之韻捂著嘴站在人群邊上,眼裡滿是崇拜。
郭瑤沒動,站在自己的公路車旁,目光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趙國富從地上爬起來,鼻血還在往下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肋骨和肚子疼得他直抽冷氣。
[系統提示:宿主當眾揭露趙國富的罪行,雖然缺乏直接證據,但已在圈內形成輿論壓力。]
[行動資金+2,當前行動資金34.23。]
[勇敢站出,形成正面示範,圈內部分騎友開始動搖對趙國富的信任。]
他狠狠瞪著何歡,血從牙縫裡滲出來:「高洋,你找死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撲上來就要再次和何歡扭打在一起。
馬勒眼疾手快,一把從側面抱住趙國富,兩隻手死死鎖住他的腰,大喊:「周哥、老錢快來拉架,我一個人拉不住老趙!」
周砼和錢晨連忙上前,一人拽住趙國富一條胳膊,把他牢牢拉住。
馬勒喘著粗氣勸道:「老趙你冷靜點,人家高洋年輕力壯,你打不過他的。」
周砼也在一旁勸:「是啊老趙,年輕人愣頭青,下手沒輕沒重,別把你打壞了,算了,算了。」
錢晨推了推眼鏡,幫腔道:「趙總,你這鼻子得趕緊止血,先處理傷口要緊。」
趙國富剛被打,又劇烈掙扎了一番,此刻氣喘吁吁,滿頭大汗,明顯體力跟不上了。鼻血已經流到了下巴,滴在騎行服上,洇開一片暗紅色。
何歡卻沒打算放過他。他站在三米外,胸口起伏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陰陽怪氣。
「趙總,這可不像你的性格,要不咱報警處理吧。」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是我先動手打人的,只要警察來了,確認清楚,我都認。該賠你多少醫藥費就賠多少,砸鍋賣鐵我都賠你。」
話音一頓。
「但是就是不知道趙總你現在敢不敢報警,萬一警察來了,查出來我的剎車線和你有關係,我怕你說不清楚啊。那時候可就不是……」
何歡沒把後半句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國富。
趙國富沒說話。
他知道何歡這是在激將他。
趙國富臉色鐵青,他現在確實不敢報警。
雖然剎車線這事他處理得很隱蔽,確認了停車場沒有監控,也確認了周圍沒有人才動的手。
可誰知道警察那邊有什麼手段,而且再惹上官司,對他來說也不是件好事。
他身上已經背了幾十起合同糾紛,好幾起勞務訴訟,再來一起刑事案,公司那邊沒法交代。
而且他現在對何歡的背景還不清楚。一個剛高考完的學生,有點閒錢買貴車,還敢當著三十個人的面直接動手打人,要麼是愣頭青,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不管是哪種,今天這事都不宜鬧大,還是息事寧人比較好。
何歡繼續說道:「趙總,你到底要不要報警啊?我可是動手打了你,大家都看見了,都可以為你作證的。」
趙國富臉色鐵青,沒有說話。他甩開馬勒和周砼的手,從口袋裡摸出紙巾,捂著鼻子。
圈主老周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別說了。高洋你也少說兩句,別忘了,咱們的村規,不許報警。有什麼事,咱們圈子裡解決。」
何歡笑了笑,沒再說話。
圈主老周看似冷靜,其實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他一開始就知道趙國富是什麼德性。
這個人騎了七八年,在圈子裡橫行霸道慣了,仗著有點錢有人脈,誰都不放在眼裡。
這次的事,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幹的。除了趙國富,沒人有這個動機,也沒人有這個膽子。
但老周沒想到的是,趙國富會做得這麼絕。剪剎車線,那可是要人命的。
這個圈子裡烏煙瘴氣的事多了去了,可從來沒有人動過殺心。
趙國富這是在毀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圈子。
更讓老周頭疼的是高洋。
一個剛入圈才幾天的毛頭小子,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打人。
打完了還當眾將軍,逼著趙國富報警。
這一手以退為進,玩得又狠又准,完全不像個十八歲的學生。
一個趙國富已經很不讓他放心了,現在又冒出來個刺頭高洋,真是讓人頭疼。
但這事必須壓下去。
老周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高洋,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