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主老周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報警，這件事情就會擴散。到時候騎行圈的醜聞傳出去，他這個圈主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他心裡有數了。
這事大概率就是趙國富乾的，但沒有證據。
停車場裡沒有監控，光靠錢晨那句「提前離席」，根本構不成指控。
況且，他還收了趙國富的好處。
五折的沿街工抵商鋪，手續還沒走完。要是現在跟趙國富撕破臉，那套商鋪就黃了。
「行了，都少說兩句。」老周的聲音恢復了圈主的權威。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何歡面前道：「這件事我心裡有數。高洋，你先跟我來一下。」
何歡跟著老周走到路邊一棵樹下。
老周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給何歡一根。
何歡擺手，他給自己點了一根，深吸了兩口，吐出一團煙。
「高洋，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換我，我也得動手。」
「但這事，查不出結果的。停車場沒監控，沒人看見，沒抓到現行。」
「警察來了，頂多問詢一圈。」
「然後呢？只能放人。」
何歡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這事，是我組織活動的責任，我認。」
「但鬧大了，對所有人都不好。圈子要散，人心要涼。」
「以後誰還敢出來騎？你剛進圈子，也不希望這樣吧。」
老周說話的時候，手指夾著煙，微微發抖。
何歡看著他，依然沉默。
老周繼續說，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做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
「活動經費，我退你雙倍，一萬變兩萬。」
「回了魔都，你去我店裡，十萬以下的公路車，隨便你挑，我送給你。」
何歡終於開口了：「請律師都不止這個價格。」
老周咬著菸蒂，沉默了幾秒，決定大出血。
「這樣吧。」老周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萬。再加店裡的最頂配的公路車，保證讓你滿意。」
何歡看著他，沒急著答應。
老周又道：「現金現場轉給你。另外車子今天就從我店裡發出去，你留個地址。」
何歡想了想，點頭道：「條件呢？」
「條件就是，剎車線這件事，到此為止。事後也不准報警，不准擴大影響。」老周看著他的眼睛：
「你懂我的意思。都是圈裡人，真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何歡沉默了幾秒，在心裡盤算著。
在沒有監控，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確實動不了趙國富。就算報警，最後多半也是調解了事。
但是，這並不代表何歡打算就此放過趙國富。
這筆帳，他記下了。
何歡盯著老周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行。」
他答應得太乾脆，老周反而愣了一下。
老周明顯鬆了口氣，伸手道：「這事兒就當翻篇了。」
何歡也伸手和老周握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這筆帳不會翻篇。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後，老周掏出手機，當著何歡的面給他轉了三萬塊，又給店裡打了個電話。
[行動資金+3，當前行動資金37.23。]
[系統提示：老周的賠償金已納入清朗行動專項經費。此筆資金將用於後續證據收集與曝光行動。]
「喂，小張，是我。把店裡那輛Trek Madone SLR 9 en 8給我包起來，對，就是那輛頂配的。」
「今天晚上就安排貨拉拉，發到魔都財大，具體地址我微信發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小張的聲音明顯在發抖：「老闆，那車……那車得十五萬啊！」
「讓你發就發，哪那麼多廢話！」老周罵了一句，掛了電話。
何歡站在旁邊，把老周和小張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Trek Madone SLR 9 en 8，整車只有7.05公斤，這輛可不是普通的公路車。
這是崔克旗艦氣動公路車，官方指導價118800到128800，頂配的Di2版本更是有價無市。
老周就算是渠道價拿貨，光車架組加套件加輪組，成本也要在十萬以上。
他一開始以為老周會耍滑頭，給個十萬出頭的打發他。沒想到老周直接讓店裡發了鎮店之寶。
老周肉痛到什麼程度？
掛了電話之後，他蹲在路邊抽了整整三根煙，一句話都沒說。
老周從又保障車上拿了新的剎車線和輪胎，當場給何歡換上。
老周站起來，拍了拍手，對所有人說：
「大家都聽好了！以後每天出發前，都必須檢查自己的車，尤其是剎車！今天的事情就當是個教訓，誰也不許再提！」
眾人稀稀拉拉地應著，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隊伍重新出發。
後面的路程，氣氛明顯變了。
後續從羊棧嶺到太平湖的路段，坡度平緩了不少，但隊伍明顯比之前散得更開。
趙國富身邊只剩米夏、傅亦舟和周砼三個人還跟著。
以前愛跟在他後面蹭尾流的幾個騎友，現在都刻意躲著他，保持足夠的距離。
鄭陽騎著車湊到宋恬恬旁邊，壓低聲音道：「咱們離趙國富遠一點。」
「怎麼了？」宋恬恬問道。
「那個人長了一臉惡人像。」鄭陽壓低聲音，「不是個好人。」
路程中間被耽擱了一會。傍晚六點四十分，車隊才陸續抵達太平湖畔的酒店。
太平湖的水面在暮色里舖開，像一塊被夕陽燒紅的銅鏡。
遠處黃山余脈的輪廓在暮靄中越描越淡，只剩一抹煙色。
湖邊有零星幾條漁船，漁火剛點起來，在漸暗的天色里明明滅滅。
「太平湖以前叫陳村水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