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又問道:「那你怎麼告訴他,任務已經完成了?」
「錄一段視頻,拍清楚目標的臉,確認人已經死了,再發到任務郵件里留下的回傳地址。」
陳洛聽完,當即關掉手機上的錄像,轉頭看向黎媛和朱曉卉。
「兩位,都聽到了吧?
只要你們還活著,收藏家就不會罷手。
麻煩配合一下,演兩具屍體。」
黎媛和朱曉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陳洛是想用假死視頻騙過收藏家。
黎媛遲疑著問道:「陳警官,我們演完以後,你就會放我們走嗎?」
陳洛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那不然呢?我要殺你們,直接動手就行了,還讓你們演什麼屍體?」
黎媛怔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
這話雖然不好聽,卻確實很有道理。
「好,我們配合,可我們沒演過屍體。」
「按照我說的做就行。」
「哦,哦。」
陳洛先拿過理髮師的手機,查看了一遍攝像頭的清晰度,又在客廳里走了一圈,觀察燈光和拍攝角度。
對普通人來說,想讓兩個活人看起來像屍體並不容易。
呼吸、眼神、肌肉的細微動作,都可能暴露破綻。
但陳洛活過的歲月實在太久了。
攝影、表演、化妝、燈光、屍體僵硬後的姿態,甚至人在不同死因下會呈現出什麼狀態,他全都清楚。
他先關掉客廳的主燈,只留下餐廳方向的一盞壁燈。
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手機攝像頭在這種環境下無法拍出太多細節,卻正好可以掩蓋破綻。
隨後,他走到王志鵬的屍體旁,用一塊布沾了一些尚未凝固的血跡。
陳洛將少量血跡抹在黎媛的衣領和頸側,又用頭髮遮住真正的皮膚。
從正面看,只能看到大片血跡和一道被陰影遮住的「傷口」。
陳洛給黎媛和朱曉卉解開了束縛,「黎小姐,你躺到沙發旁邊。
身體側過來,左手壓在胸口下面。
頭不要完全貼地,稍微偏一點。」
黎媛按照他的要求躺下。
陳洛蹲下來,調整了一下她手指的位置。
「手不要握拳,人死後肌肉失去控制,手指不會抓得這麼用力。」
黎媛趕緊放鬆。
「眼睛別完全閉上,留一條縫,視線不要亂動,盯著茶几下面。」
調整完黎媛,陳洛又看向朱曉卉。
「你趴在她旁邊,臉朝另一側,頭髮散開,把半張臉擋住。
右腿稍微彎曲,手臂伸向黎媛,像是死前還想爬過去。」
朱曉卉照做之後,陳洛又將一點血抹在她的髮際線附近。
他退後幾步看了一眼,隨即挪動茶几,讓桌角擋住朱曉卉的腹部,又將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放在畫面邊緣。
整個場景頓時變了。
昏暗的燈光下,王志鵬倒在不遠處,地面還有大片鮮血。
黎媛頸側染紅,仰面躺在沙發旁。
朱曉卉則趴在她身邊,一隻手伸向她,像是逃跑時被人從背後殺死。
理髮師看著眼前這一幕,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明明只是調整了幾個人的位置,又利用現場的血跡和燈光做了一點掩飾,整個客廳卻像真的發生了一場滅口。
陳洛挪動茶几,遮住兩人的胸腹,又將沾血的匕首放在畫面邊緣。
他後退幾步,看了一眼整個場景。
王志鵬的真實屍體還在椅子上,地板上滿是鮮血。
黎媛和朱曉卉則一動不動地躺在昏暗的光線里。
真假屍體混在同一個畫面中,反而讓人很難產生懷疑。
陳洛拿起手機,卻沒有馬上拍攝,而是看向理髮師。
「你平時錄視頻,手機舉多高?」
理髮師愣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寒意從後背升了起來。
普通人或許聽不懂陳洛為什麼這麼問,但他瞬間聽懂了。
兩人的身高雖然相差不大,但每個人舉手機的習慣不同。
有人習慣與胸口齊平,有人會舉到眼前,也有人拍攝時,會下意識把手抬高,讓鏡頭從上往下俯拍。
高度不同,畫面里的俯視角度、地板比例和屍體位置都會隨之改變。
收藏家看過他以前提交的視頻。
哪怕說不出具體差別,也可能憑習慣察覺異常。
如今他的雙手都受了傷,無法親自拍攝,陳洛卻連這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理髮師沉默片刻,才回答道:「胸口上方,靠近下巴,拍屍體的時候,我習慣單手拿手機,鏡頭向下偏一點。」
陳洛按照他說的高度舉起手機,又調整了一下手腕角度,竟然就真的跟他平時拍攝的角度差不多了。
陳洛的鏡頭先對準王志鵬。
蒼白的臉、頸間的傷口,以及地板上的大片鮮血,全都清楚地出現在畫面中。
停留兩秒後,鏡頭移向黎媛和朱曉卉。
兩人的臉都露在鏡頭裡,身上沾滿鮮血,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倒在地上。
陳洛沒有靠近,也沒有讓鏡頭停留太久。
確認能夠看清兩人的身份後,他便結束了錄像。
整段視頻只有十幾秒。
沒有多餘的房間畫面,也沒有任何聲音。
陳洛重新播放了一遍。
昏暗的光線、略顯晃動的鏡頭,再加上王志鵬真正的屍體,讓整段視頻沒有半點擺拍的痕跡。
「可以起來了。」
黎媛和朱曉卉從地上坐起,神情仍有些忐忑。
陳洛將視頻上傳到回傳地址,卻沒有急著發送,而是看向理髮師。
「你平時交任務,正文怎麼寫?」
理髮師沉默片刻。
「不會寫太多,簡短說明過程和結果就行了。」
陳洛又問了幾個細節,包括他是否使用標點、習慣寫完整句子,還是只發幾個簡短的詞。
確認之後,他才按照理髮師平時的文字習慣,在視頻下方寫道:
【東西沒找到,人已經處理乾淨。】
讓理髮師檢查一遍,確定沒問題之後,就按下了發送。
「他一般什麼時候回復?」
「不確定。」
理髮師說道,「通常一天之內會確認,現在這個時間,他不會回,最快也要等到天亮。」
陳洛點了點頭,將手機收進口袋。
隨後,他看了一眼王志鵬的屍體。
「你原本打算怎麼處理黎媛的屍體?」
「我的車裡常備著大號搬運袋。」
理髮師此時知無不言,老老實實的道:「郊外還有一處廢棄養殖場,是我前幾年買下來的。
那裡以前專門處理病死牲畜,留下了一台小型無害化焚燒爐,周圍幾公里都沒有住戶。
我會把屍體運過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