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沒有再浪費時間，當即讓黎媛和朱曉卉坐到一起，重新用膠帶綁住了兩人的手腳。
黎媛頓時緊張起來。
「陳警官，你這是要做什麼？」
陳洛沒有回答，直到確認兩人無法掙脫，才在她們面前蹲了下來。
「兩位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剛才你們應該也聽明白了，這個收藏家背後的勢力很大，連證據確鑿的姦殺案都能擺平。
對他來說，殺掉你們跟碾死兩隻螞蟻沒有區別。
你們現在報警，最後會是什麼結果，想過嗎？」
黎媛和朱曉卉都不是蠢人。
兩人只是稍微一想，臉色便難看了下來。
這個收藏家隱藏在幕後，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也抓不到他。
黎媛臉色慘白，「警方找不到收藏家，可我們一旦報警，對方就會知道我們還活著。
到時候，我們反而會因為知道得太多，被他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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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忽然反應過來，「所以你才讓我們裝死？」
陳洛點了點頭，「只有你們死了，對方才不會繼續盯著你們。
不過一段視頻未必能騙他太久，所以你們要立刻離開東南省。
我如果沒有猜錯，收藏家能夠調動的勢力，很可能遍布整個東南省。
只要你們還留在這裡，就隨時可能被他找到。
開車走，不要坐飛機和火車，不要聯繫任何親朋好友。
離開東南省之前，儘量別住需要登記身份證的酒店，原來的手機號碼別用了，也不要使用銀行卡。」
黎媛和朱曉卉對視一眼。
她們也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我明白了！」
黎媛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膠帶，有些忐忑的道，「可是，你為什麼還要綁著我們？」
陳洛笑了笑，「我接下來要處理王志鵬的屍體，還要把理髮師帶走。
我不確定你們會不會因為害怕，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等我處理完，再回來放你們離開。」
兩人一時間有些無語，陳洛顯然不信任她們。
可仔細想想，這也很正常。
雙方才第一次見面，陳洛現在又是警方通緝的殺人嫌犯。
萬一她們在他離開後驚慌報警，不但會暴露假死的計劃，還可能引來收藏家的追殺。
到時候，今晚做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想到這裡，兩人也沒有再掙扎。
黎媛認真的點了點頭，一臉感激的道，「那我們等你回來。」
陳洛沒有再廢話。
他先解開理髮師腳上的膠帶，卻沒有動他雙手的束縛，又將槍口抵在他的後腰，帶著他去了地下停車場。
理髮師的車停在角落。
陳洛讓他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找出一個黑色的大號搬運袋。
確認車內沒有其他武器後，他直接將理髮師塞進後備箱，重新綁緊手腳，又用膠帶封住他的嘴。
做完這些，陳洛才返回樓上。
他將王志鵬的屍體裝進搬運袋，把屍體運到車上。
如今這個年代，小區內外都沒有監控，只要不碰到深夜出門的住戶，也不用擔心被發現。
而且小區的電梯直通地下停車場，也降低了被發現的風險。
隨後，陳洛又回到客廳，擦掉地面上明顯的血跡，收走沾血的布料、膠帶和可能留下指紋的物品。
想要徹底清除所有痕跡並不現實。
但只要暫時不讓人發現這裡發生過命案，就足夠黎媛和朱曉卉離開原州市。
處理完現場，陳洛才解開兩人身上的束縛。
「簡單收拾一下東西，馬上走。
天亮之前，必須離開原州市。」
黎媛活動著發麻的手腕，連連點頭。
「謝謝陳警官。」
朱曉卉也跟著道謝，「今晚要不是你，我們恐怕凶多吉少。」
陳洛擺了擺手，「趕緊走。」
兩個人此時確實嚇得不輕，也不敢再耽擱，當即回房收拾東西。
陳洛沒有再看她們，迅速回到了停車場，驅車離開了小區。
車子駛出原州市後，又沿著鄉道開了近一個小時，最終停在一處廢棄養殖場外。
周圍看不到半點燈光，只有幾棟低矮的廠房立在荒地中。
陳洛打開後備箱，將理髮師拽了出來。
「焚化爐在哪兒？」
理髮師嘴上的膠帶被撕開後，喘著粗氣說道：「最裡面那棟廠房。」
陳洛按照他的指引找了過去，很快便在廠房後方看到了那台小型焚化爐。
設備雖然老舊，卻一直有人維護，旁邊還存放著足夠的燃料。
陳洛啟動設備，等爐內的溫度逐漸升高，他才將王志鵬的屍體留在廠房內，帶著理髮師來到外面。
理髮師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忐忑，「你不打算將我交給警察？」
陳洛卻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開口道，「先發一個長音。」
理髮師一怔，「什麼？」
「從低到高，發『啊』。」
理髮師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能依言照做。
「啊——」
「再來一遍，這次從高到低。」
陳洛聽完，又讓他說了幾組聲母和詞語。
爆破音、鼻音、捲舌音，以及最容易暴露發聲差異的幾個長句，全都重複了數遍。
最後，他又讓理髮師按照平時的語氣，說出那句任務回執。
「東西沒找到，人已經處理乾淨。」
理髮師一頭霧水，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陳洛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將剛才聽到的聲音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一個人的聲音，並不只是音調高低。
聲帶閉合的程度、氣息從喉嚨通過時產生的摩擦、鼻腔共鳴的輕重、舌頭和嘴唇的發力方式，都會形成細微的區別。
理髮師長期吸菸，聲帶略有水腫，說話時氣息偏重，鼻音卻很輕。
他的音調不高，句尾習慣下沉，說到某些字時，右側嘴角還會下意識收緊。
這些細節，普通人或許根本聽不出來。
可陳洛曾經系統學習過聲樂、口技、語言學和表演，也曾花費數十年研究人類的發聲方式。
他無法改變自己的喉腔結構，卻能通過控制聲帶、氣息和共鳴位置，儘量逼近另一個人的聲音。
陳洛清了清嗓子，第一次開口。
「東西沒找到，人已經處理乾淨。」
音色已經有幾分相似，但氣息太穩，少了理髮師那種長期吸菸留下的沙啞。
他調整了一下聲帶的閉合狀態，又讓更多氣息從喉間擦過。
「再說一次。」
理髮師只得重新重複。
陳洛聽完，再次模仿。
第二次，鼻音有些重。
第三次，句尾下沉得不夠自然。
第四次，他連理髮師說話時短暫的停頓，以及「處理」兩個字略微加重的習慣都模仿了出來。
「東西沒找到，人已經處理乾淨。」
理髮師的整個人僵住了。
他其實從陳洛重複第二遍的時候，就聽出來了，陳洛是在模仿他的聲音。
可是前面幾遍，還是有點像，到了第四遍已經有七八分相似。
理髮師心神都有點恍惚了，他有種在聽自己錄音的感覺。
仔細分辨，依舊能聽出一些差異。
可若是隔著電話，經過手機麥克風的收音和線路壓縮，那些細微的不同幾乎都會被抹掉。
理髮師已經驚呆了，他做夢都想不到，陳洛只是讓自己發了幾組聲音，說了幾句話，便摸清了他的音色、氣息和說話習慣。
陳洛又用他的聲音笑了一下。
那沙啞低沉的笑聲傳入耳中，理髮師只覺得頭皮發麻。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陳洛，而是另一個自己。
理髮師看著陳洛，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近乎荒謬的驚懼。
眼前這個男人，是真正的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