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又問道：「梁世傑明知道收藏家遲早會殺他，為什麼一直留在原州不走？」
劉啟明喘了口氣，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陳洛看了他一眼，立刻發現這傢伙臉色已經白得有些不正常。
陳洛看了一下他腿上的傷口，立刻便知道是失血太多了。
陳洛迅速撿回剛才掉在地上的匕首，從劉啟明身上割下一截布料，簡單替他把傷口處理好，隨後收起手機，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等到了外面，陳洛才發現自己的車前面兩個輪胎全都已經癟了，他不用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洛也沒浪費時間，直接扶著劉啟明走向趙輝那輛車。
趙輝死之前，陳洛已經把他身上的東西全都搜了出來，車鑰匙自然也在其中。
解鎖之後，陳洛將劉啟明塞進后座，將他身上的所有東西，包括裝備和武器都給取了下來，先丟進了他開來的那輛車上。
緊接著，陳洛又從劉啟明身上割下幾塊布料，將他的手腳重新綁死，這才發動汽車，朝著市區方向開去。
劉啟明是殺梁世傑的真兇，是替原主洗清嫌疑最關鍵的東西。
剛才那段錄像不算什麼鐵證，遠遠比不上一個活著的劉啟明有價值。
所以這個傢伙現在絕對不能死。
車開上公路之後，陳洛才重新問了一遍剛才那個問題。
劉啟明靠在后座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道：「我……我不知道，收藏家給我的資料裡面沒有這些。
不過以前分享會的時候，收藏家好像提過一次。」
陳洛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說。」
「梁世傑……好像迷戀上了一個目標。」
陳洛啞然失笑，「他愛上了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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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明閉著眼睛喘息著，「不是，他盯了那個女人很久，一直捨不得下手。
所以這些年……他才一直沒有離開原州。」
陳洛聽到這裡，頓時有些無語，也瞬間明白什麼意思了。
梁世傑迷戀的根本不是那個女人，而是「狩獵她」這件事本身。
就像一個人養了一條最喜歡釣的魚，每天都去看，每天都想把它釣上來，卻偏偏捨不得真正收線。
魚沒了，他當然會憤怒，會失落。
可你要說拿這條魚去威脅梁世傑，他只會覺得你有病。
周雲庭也是變態，自然懂變態在想什麼，所以從來沒有動過那個女人。
只要那個獵物還在原州，梁世傑就捨不得走。
陳洛瞬間就側寫出來了梁世傑當的心理。
那個女人顯然已經被梁世傑盯了很久，甚至久到成了他最捨不得結束的一場遊戲。
所以哪怕明知道周雲庭遲早會殺他，梁世傑還是不願意離開原州。
對正常人來說，這當然無法理解。
可對這種變態來說，放棄一個惦記了這麼久的獵物，恐怕比冒著生命危險留下來還難受。
陳洛想到這裡，忍不住搖了搖頭。
「難怪這傢伙明知道周雲庭要殺他還不走，原來不是捨不得那個女人，是捨不得這場遊戲。」
陳洛又開口問道，「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劉啟明艱難的喘了口氣，才開口道，「不，不知道，只聽收藏家提過一句，好像是原州大學的一個教授。」
陳洛聞言都愣了一下，「什麼玩意？」
劉啟明反倒被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重複了一遍，「原州大學的教授。」
陳洛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不會這麼巧吧？
原州大學的女教授當然不止一個，可裴知衡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梁世傑那傢伙盯了這麼多年，甚至寧願冒著被周雲庭滅口的風險都捨不得離開原州，他看上的那個獵物，不會正好就是裴知衡吧？
陳洛仔細一想，似乎又沒那麼離譜。
普通女人恐怕還真未必能讓梁世傑這種變態惦記這麼久，而裴知衡無論長相、身材、性格還是氣質，都足夠特別。
如果真是她，那很多事情甚至都能解釋得通了。
梁世傑為什麼會把約見原主的地方選在原州大學舊實驗樓？
或許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他這些年很可能一直在原州大學附近盯著那個女人，對裡面的環境早就已經非常熟悉，所以才會選中那個廢棄已久、平時幾乎沒人過去的舊實驗樓。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陳洛心裡又忽然一動。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梁世傑真正感興趣的未必是裴知衡本人。
他知道收藏家遲早會殺自己，也一直在想辦法找到收藏家的真實身份。
梁世傑極有可能發現了什麼線索，知道收藏家可能是周雲庭又或者裴知衡，但是他偽裝成在跟蹤獵物。
陳洛想了片刻，又覺得不太像。
第一個可能未免太巧。
第二個可能，又有點高估梁世傑了。
「算了。」
陳洛很快便將這些念頭拋到了一邊。
梁世傑到底為什麼留在原州，現在已經沒那麼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別讓劉啟明死了。
陳洛想到這裡，直接一腳踩下油門，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陳洛一路把油門踩到底。
深夜的道路上車輛已經不多，他幾乎沒有減過幾次速，紅燈更是連闖了好幾個。
二十多分鐘後，車便猛地停在了南城區人民醫院急診樓外。
陳洛拉開后座車門，將已經陷入昏迷的劉啟明拖了出來。
這傢伙臉色已經白得嚇人，呼吸也明顯弱了不少。
陳洛沒有耽擱，直接將人送進急診。
「什麼情況？」
值班醫生剛迎上來，陳洛已經開口道：「右大腿槍傷，失血量不小，之前做過臨時止血處理。
右手還有貫穿傷，人已經出現意識障礙，血壓大概率掉得很厲害，先建立靜脈通道，補液、備血，確認有沒有大血管損傷。」
醫生明顯愣了一下。
旁邊兩個護士也下意識看了陳洛一眼。
陳洛說得太專業了，甚至連劉啟明一路上的狀態變化都交代得極為清楚。
醫生反應過來之後，立刻讓人把劉啟明推進搶救室。
「你是醫生？」
「不是，略懂。」
陳洛隨口回了一句，等護士準備把人推進去的時候，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陳洛指了指擔架上的劉啟明。
「這傢伙是個連環殺人犯，殺了十幾個人，我現在報警，警察很快就會過來，你們給他做完手術，最好先控制住他。」
急診室里頓時安靜了一下。
剛才還在忙著處理傷口的幾個醫護人員臉色齊齊一變，動作都明顯頓了頓。
「連環殺人犯？」
陳洛點了點頭，「是。」
他說完也沒再解釋，轉身就朝外面走。
到了急診樓外面，陳洛拿出手機撥通了110。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道：「南城區人民醫院急診科現在有一個中槍的殺人犯，叫劉啟明，39歲，是殺害梁世傑的真兇。
他剛剛被送進搶救室，現在還活著，你們馬上派人過來。」
接警員明顯愣了一下，立刻開始詢問具體情況。
陳洛卻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卡扒出來，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等醫院裡面的人反應過來，再追出來的時候，陳洛已經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