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驅車重新返回了郊區的養殖場。
趙輝這輛車已經徹底暴露，他自然不打算繼續開下去。
到了地方之後，陳洛很快找到了劉啟明開來的那輛車。
劉啟明身上的東西早就被他搜了個乾淨，車鑰匙也在其中。
陳洛打開後備廂，將從劉啟明身上扒下來的夜視設備、熱成像儀以及其他裝備全部搬了過去。
他又檢查了一遍車廂，確認沒有遺漏什麼，這才從養殖場裡找來一些能夠引火的東西。
他分別在兩輛車裡做了簡單處理，隨後點燃其中一處。
火苗很快沿著車廂蔓延開來。
陳洛沒有停留，又用同樣的辦法點著了另一輛車。
沒過多久，兩輛車內部便先後燃起大火，橘紅色的火光透過車窗映了出來，緊接著越來越旺，將整片漆黑的養殖場都照亮了幾分。
陳洛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
確認火勢已經起來之後，陳洛當即上了劉啟明的車，驅車朝著裴正川夫婦藏身的安全屋趕去。
至於剩下那五個變態殺手，陳洛已經懶得再浪費時間去釣了。
折騰了這麼久都沒有出現，要麼今晚根本沒來，要麼就是比前面那些人謹慎得多，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既然如此，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
反正周雲庭開的懸賞還在，只要裴正川夫婦還活著，那些人遲早還會找過來。
陳洛根本不需要滿世界去找他們，等他們自己送上門，再一個個殺掉就是了。
陳洛開到半路，當即拿出一個新卡插入其中，給趙明川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振鈴了片刻，很快便被接通。
「我是趙明川，哪位？」
陳洛稍微調整了一下聲線，下一秒，聲音已經變成了理髮師。
「趙大隊，沒忘記我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明川整個人一個激靈，原本因為連續熬夜而有些發沉的腦子，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他怎麼可能忘得掉這個聲音。
這一天一夜，他幾乎就沒合過眼。
陳洛跑了。
而且還是在警方布下重重包圍的情況下，硬生生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這件事早已經上達天聽，連京城都連夜派了人趕過來。
為了重新把人找出來，省里幾乎能調動的力量全都動了起來。
機場、車站、高速出口全部加強排查，原州市更是撒出去大量警力，從幾個重點區域開始一層層往外篩。
可直到現在，連陳洛的一根毛都沒找到。
更讓趙明川惱火的是，陳洛留下來的那些所謂「炸藥」，竟然全是假的。
一群專家跟寶貝一樣研究了一天一夜，最後卻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新材料。
偏偏他們從湖裡打撈出來的爆炸殘片，又能證明陳洛當時拿出來的東西確實發生了爆炸。
問題是，那些殘片和留下來的樣品之間到底差了什麼，專家們研究了一天一夜也沒弄明白。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就算把東西擺在面前，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讓它爆炸。
真正掌握這個方法的，只有陳洛一個人。
而且陳洛非常狡猾，他不知道提前在手上塗了什麼東西，警方從他接觸過的物品上反覆提取，也沒找到一個完整可用的指紋。
線索一條接一條斷掉，趙明川偏偏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是2010年，還沒有後世那種遍布大街小巷、幾乎無處不在的監控網絡。
更要命的是，陳洛本身就是個極其恐怖的易容高手，不但能改變外貌、體態，甚至連聲音都能偽裝。
這樣的人一旦徹底脫離視線，再想重新把他從幾百萬人裡面找出來，跟大海撈針沒有太大區別。
省里卻根本不管這些。
命令一層一層往下壓，到了下面只剩下一句話。
必須找到人。
而趙明川作為整個追捕行動最直接的負責人，幾乎承擔了所有壓力。
他甚至已經開始讓下面的人進行大範圍上門排查，可依舊沒有任何結果。
趙明川這輩子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如坐針氈。
他很清楚，再這麼下去，陳洛要是一直找不到，他就死定了。
就在他已經快要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這個消失了一天一夜的人，居然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這一刻，趙明川甚至覺得電話里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聲音，聽在耳中都不啻於仙音。
他猛地坐直身體，一把抓起桌上的筆，同時沖旁邊的人瘋狂打手勢，示意立刻追查電話來源，嘴上卻硬生生壓住了情緒。
「當然記得。」
趙明川盯著桌面，心跳都快了幾分。
陳洛笑呵呵地道：「這幾天肯定很難熬吧？」
趙明川聽得一陣無語。
這傢伙的腦子實在太可怕了，哪怕人根本不在警局，也已經猜到了他現在是什麼處境。
趙明川也知道，在這種人面前說那些沒有意義的場面話，只會浪費時間，索性直接道：「是，如果抓不到你，我可能會丟掉工作。」
陳洛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那正好，我給你一個保住工作的機會。」
趙明川並沒有激動，因為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你有什麼要求？」
「我知道你們正在追蹤這通電話，所以咱們都別浪費時間了。」
陳洛笑著道：「剛才我替你們收拾了七個收藏家手底下的變態殺手，其中六個現在就在裴正川家裡的臥室，屍體都給你們留著。
第七個叫劉啟明，還活著。」
趙明川神色驟然一變。
陳洛卻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劉啟明就是殺死梁世傑的真兇，也是前天在原州大學舊實驗樓里動手栽贓給你同事陳洛的人。
我已經把他送到南城區人民醫院了，現在應該還在搶救。
運氣好的話，死不了。」
趙明川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別激動，後面還有。」
陳洛笑呵呵地道：「先去把人控制住，再替我把剩下那五個殺手全部找出來。」
趙明川聽到這裡，臉色頓時變了幾次。
他忽然想起了雲頂山莊那天，陳洛一開始就說過，他跟收藏家有不共戴天之仇，還讓警方幫他把人找出來。
現在看來，陳洛還真不是隨口說說。
他已經確認了收藏家的身份，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順著這條線把那些變態殺手一個個挖了出來。
陳洛肯定認為這些殺手，殺了他最重要的人，所以才必須要將這些人全部找出來殺掉。
更離譜的是，陳洛居然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已經做掉了七個。
「你怎麼知道那七個人就是收藏家手下的連環殺人犯？」
陳洛一聽就知道，趙明川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
他是在懷疑自己手裡根本沒有足夠證據，只是憑判斷就把人殺了。
陳洛想也沒想，笑呵呵道：「我說他們是，那他們就必須是。
你要做的，是找到證據，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