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頓時沉默了下來。
趙明川當然聽得懂。
陳洛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警方可以去查，可以去補證據，可以去把那些人的身份、案底、受害者全都挖出來。
但最後的結果，只能證明那些人該死。
就算其中有人不是連環殺手，陳洛也要求他們必須是。
否則，後面就沒得談。
陳洛也沒等趙明川說話，「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干。
把那些死人處理完了，再幫我將剩下那五個人找出來，我就把零相晶的技術原理告訴你。」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趙明川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們這一天一夜折騰得整個省里雞飛狗跳，京城連專家都派了過來，不就是為了陳洛手裡的零相晶？
現在，這傢伙居然主動拿它出來當籌碼。
「你說真的？」
趙明川聲音已然帶著幾分激動和不可置信。
「我這個人一向很講信用。」
陳洛笑眯眯地補了一句：「不過你最好快一點。
從現在開始，你只有三天時間。
把剩下五個人全部找出來，我給你零相晶的技術原理。」
陳洛停了一下，「三天一過，交易取消。
抓緊時間哦，趙大隊。」
陳洛說完，直接將手機扔出了車窗，一腳踩下油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而他這一通電話，卻讓原州市局瞬間炸了鍋。
趙明川掛斷電話，立刻轉頭看向旁邊負責技術追蹤的人。
「定位到了沒有？」
對方盯著屏幕，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時間太短，只能鎖定一個大概範圍，信號已經斷了。」
趙明川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幾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身上沒有任何能夠表明身份的東西，可從他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原本嘈雜的房間便明顯安靜了幾分。
他的神情很冷，目光從屋裡一掃而過，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也都面無表情。
幾個人看上去都不算扎眼，可那種常年養成的氣質，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絕不是普通人。
男人徑直走到趙明川面前，淡淡的問道，「他說了什麼？」
趙明川神情一緊，不敢有任何遲疑，立刻將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
面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不少的男人，他絲毫不敢怠慢。
因為就在昨天，市局局長親自將這個人帶到了他們面前，只簡單介紹了兩句。
第一句，這位是來自京城的王處長。
沒有名字，沒有單位和身份的介紹，仿佛他們這些人都沒資格知道這些。
第二句，從現在開始，市局所有涉及陳洛和零相晶的行動，全部聽他指揮。
最讓趙明川印象深刻的，還不是這兩句話，而是局長當時的態度。
那根本不像是在介紹一個外單位來協助辦案的人，倒更像是在面對自己的上級，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王處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很快抓住了其中最關鍵的幾條信息。
「先別管那五個人。」
趙明川微微一怔。
「分兩組。」
男人已經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第一組馬上去南城區人民醫院。
劉啟明不能出任何事情，讓醫院全力救治。
等他脫離危險之後，第一時間審訊。」
「是！」
身後一個男人迅速領命，快步離開了。
「第二組去裴正川家，保護現場，確認那六具屍體的身份，指紋、DNA、隨身物品、通訊工具、車輛，能查的全部查清楚。」
王處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重點查他們最近幾天去了什麼地方，跟什麼人聯繫過。
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了人，湊巧還將屍體放在裴知衡父母家裡。
這七個人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那麼很可能都是衝著裴正川去的。
他們之間就算互不認識，也一定存在一個共同的信息來源。」
第二組的人不敢遲疑，迅速領命去了。
趙明川聞言也反應了過來，這些人都是被收藏家控制的，如果存在一個共同信息來源，必然是收藏家。
王處轉頭看向趙明川，「另外，劉啟明的身份確認之後，把那六個人也全部查清楚。
指紋、DNA、前科、失蹤人口、歷年未破命案，全都做交叉比對。
既然那個人敢認定他們是連環殺手，就說明這些人過去一定留下過痕跡。」
趙明川點了點頭，又遲疑了一下，「王處，那剩下五個人怎麼辦？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視頻裡面有都戴著面具。」
王處淡然道，「先從那段分享會錄像下手。
把技術人員和刑偵的人都叫過來，先把已經確認死亡的七個人從錄像里一一對應出來。
剩下那五個，再分別記錄身高範圍、體型、年齡特徵、走路姿勢、慣用手，還有衣著和能夠辨認的身體特徵。」
趙明川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可光憑這些線索，跟大海撈針也沒什麼區別，三天時間，恐怕根本找不到。」
王處卻一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找到？」
趙明川直接愣住了，「不找人，那查這些做什麼？」
「應付他。」
王處淡淡地丟下三個字，隨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
王處原本冷淡的語氣明顯客氣了幾分。
「焦叔叔，可以開始封城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王處又道：「嗯，已經確定了，他還在原州市內。」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整個辦公室卻一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王處。
他們當然聽得出來，王處剛才說的「封城」，絕不是警方多設幾個卡口那麼簡單，恐怕是直接封鎖整個原州市。
趙明川都傻眼了，什麼情況，怎麼就封城了？
焦叔叔。
這個姓，加上王處剛才說話時的態度……
他腦海里瞬間跳出了一個名字。
省軍區的一把手，好像就叫焦衛國。
趙明川心裡頓時狠狠一跳，對方這是一個電話，讓省軍區來配合封城了？
臥槽？
趙明川腦子又開始嗡嗡的了。
雖然肯定有京城方面的指令，但是王處剛才的稱呼，明顯和對面的關係不一般。
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男人恐怕背景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