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寧下達命令，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陳洛收起報告，正準備跟著邢國鋒出去，身後忽然傳來王寧的聲音。
「許成岳。」
陳洛腳步一頓，立刻轉過身。
「王處。」
王寧拿出手機，直接說道：「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
陳洛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隨即露出幾分受寵若驚，連忙報出號碼，又將王寧撥過來的號碼存了下來。
「後續有事，我會直接聯繫你。」
「好的，王處。」
王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帶著幾個人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等房門關上，邢國鋒才轉頭看向陳洛，語氣里明顯帶著幾分羨慕。
「你小子今天是真走運了。」
陳洛故作不解，「邢支，怎麼了？」
邢國鋒壓低聲音道：「王處的私人號碼，我到現在都沒有。」
陳洛頓時露出驚訝之色，「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什麼。」
邢國鋒笑著道：「平時有事，都是通過辦公室座機或者專項組聯繫。
王處很少把私人號碼給下面的人。
剛才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看好你。」
陳洛臉上頓時多了幾分驚喜，「那我更得好好幹了。」
邢國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話本來不該我說，不過既然王處已經注意到你了，我還是提醒你一句。
王處是從京城來的，背景很深。
具體是什麼身份，我也不清楚。」
他說到這裡，看了陳洛一眼，「但你這麼聰明，有些事情，不用我說得太明白，你應該也能猜到。」
陳洛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大概猜到了一點。」
邢國鋒繼續說道：「所以這次機會，你得抓住。
真能立功，讓王處記住你，以後就不只是留在市局做個技術協勤那麼簡單了。
前途無量，明白嗎？」
陳洛一臉興奮的表情，用力點頭，帶著激動的語氣道，「明白！邢支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邢國鋒滿意地點了點頭，「有能力是好事，但別急著表現。
今天這樣就很好，有多少把握說多少。
別為了出頭，什麼結論都敢往外下。
王處這種人見過的人太多了，你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故意賣弄，他一眼就看得出來。」
陳洛認真應道：「我記住了。」
邢國鋒又叮囑了幾句，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行了，今天也夠晚了，你先下班吧。」
「好。」
陳洛答應一聲，這才轉身離開。
離開市局之後，陳洛倒是想起了邢國鋒剛才那番話。
他看得出來，對方並不是在故意賣好。
邢國鋒是真的希望「許成岳」能抓住這個機會。
這種心態其實也不難理解。
許成岳是他親自招進來的，許成岳表現得越好，就越證明他當初沒有看錯人。
真有一天被王寧看中，甚至借著這次案子一飛沖天，邢國鋒這個把人招進來、又一路往上推薦的直屬領導，臉上自然也有光。
陳洛想了想，開始搜索原主留下的記憶。
原主在市局刑偵支隊幹了十幾年，邢國鋒正是他的直屬上司，兩人打交道的時間並不短。
相關記憶很快便一段段浮現出來。
陳洛很快對這個人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怎麼說呢。
邢國鋒這個人，圓滑。
但不是那種只會溜須拍馬的圓滑。
他業務能力不錯，現場經驗豐富，看人也准，該擔責任的時候不會往下面推，平時跟幾個部門之間的關係也處理得很好。
上面有任務，他知道怎麼完成。
下面的人有難處，只要不過線，他也願意幫著擋一擋。
最大的麻煩是，沒背景。
原主進刑偵支隊的時候，邢國鋒就已經是業務骨幹了。
這麼多年下來，比他晚進來的，有人去了分局，有人進了市局領導班子，甚至還有人已經調到了省廳。
邢國鋒卻始終在刑偵這一畝三分地里打轉，高振南比他晚了差不多十年進入市局的，都已經爬到他頭上了。
邢國鋒能力不差，人緣也不差，甚至連領導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可每次真正到了關鍵位置，最後往往都輪不到他，眼看著已經離退休不遠了。
想到這裡，陳洛對邢國鋒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圓滑歸圓滑，但至少邢國鋒知道什麼時候該替自己爭，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真心推下面的人一把。
這一點，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陳洛心中微微一笑。
「有機會，我也推你一把。」
隨後，他便打車回到了許成岳租住的房子。
與此同時，王寧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才參加會議的秦崢已經等在裡面，見他進來，當即將一份資料遞了過去。
「王處，這是許成岳的詳細資料，還有他入職前後的活動軌跡。」
王寧接過來，坐下仔細翻看。
秦崢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這份資料查得極細。
從許成岳的出生、求學、工作經歷，到婚姻、離婚原因、銀行流水和社會關係，甚至連他的前妻、前岳父岳母家裡的情況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十多分鐘後，王寧才放下資料。
「他是賀書記的關係進來的？」
秦崢點頭道：「是賀書記的秘書何偉明打的招呼。
不過只是安排了一個合同制技術協勤，我感覺未必是賀書記本人的關係，更像是秘書私下幫人辦的事。」
王寧略一思索，「查清楚到底是誰的關係進來的。」
「是。」
秦崢答應一聲，又忍不住問道：「王處，你覺得這個許成岳有問題？」
王寧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資料沒問題，軌跡也能對上，只是出現得太巧了。
剛進入市局，就找出了紅玉，緊接著又鎖定了夜梟。
如今第一次接觸零的案子，又提出了一條此前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調查方向。
一次是運氣，接連幾次，就值得深入查一下了。」
秦崢想了想，「要不直接把人控制起來？審一遍，真假很快就知道了。」
王寧搖了搖頭，「因為一個人表現得太好，就把他抓起來？那以後誰還敢在我面前表現？」
秦崢一怔。
王寧淡淡道：「更何況，他現在沒有任何問題。
身份是真的，經歷是真的，最近的活動軌跡也沒有異常。
僅憑一句太巧了，不夠。」
秦崢問道：「那就這麼放著？」
「安排人盯著。」
王寧重新拿起桌上的資料，「不要驚動他。
他真沒問題，這種人正好可以用。
如果有問題……」
王寧看了一眼許成岳的照片，忽然笑著道，「那不是更好嗎？」
秦崢微微一怔，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真有問題的人，最麻煩的是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如果許成岳真有問題，或者是跟零有關的人，還主動走到了王寧眼皮底下。
只要盯著，總會露出破綻。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