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回到許成岳的出租屋，先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他沒有急著去看專案組那邊的動靜，而是重新檢查了一遍許成岳最近這段時間留下的痕跡。
王寧既然已經注意到了「許成岳」，接下來一定會查他的底細，而且絕不會只看一份入職資料。
因為許成岳表現的太好了，好到會讓人覺得不正常，所以王寧一定會深挖。
尤其是許成岳入職前後那幾天的行蹤，更是一定會被重點核實。
陳洛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既然敢用這個身份，自然早就考慮過這一層。
真正的許成岳離開原州那天，王寧剛剛開始在全城鋪設新的監控系統。
西河村附近的幾個攝像頭，也是那幾天才剛接入臨時指揮平台。
當晚，陳洛親眼通過監控看著許成岳背著旅行包離開西河村，又一路追到了長途汽車站。
那個時候，他就順手把這條尾巴處理掉了。
當然，他沒有簡單粗暴地刪掉某一段錄像。
那樣反而等於告訴後來調查的人，這裡面有問題。
王寧的監控系統當時還處在大規模擴容階段，每天都有大量新設備接入，線路中斷、信號丟失、時間不同步之類的問題並不少見。
陳洛只是借著那些本就存在的故障，把幾個關鍵攝像頭對應時間段的錄像一起處理成了正常的接入異常。
西河村口那段沒有了，汽車站外面那段同樣沒有留下。
而且消失的不只是許成岳經過的幾十秒，而是前後十幾分鐘的完整錄像。
放在當時那套還沒徹底穩定的系統里，根本不會顯得突兀。
至於汽車站內部，反而更加簡單。
2010年的長途汽車還沒有全面實名制。
許成岳買的是普通長途車票，沒有留下身份證信息，更沒有鐵路和民航那種完整的乘車記錄。
只要沒人能通過監控確認他離開過原州，那麼從系統層面來看，他這幾天一直留在原州完全說得通。
至於真正的許成岳在南江市被打傷，也不會留下什麼麻煩。
陳洛查詢過南江市的警方的系統，當時警方根本沒有立案，自然查不到記錄。
唯一可能暴露許成岳的，就是醫院的就診和住院信息。
這一點陳洛也早就處理過了，能夠直接關聯許成岳身份的電子記錄已經被清掉。
剩下的紙質檔案，就算還在，也只是躺在南江某家醫院的檔案室里。
除非王寧已經知道許成岳去過南江，專門派人過去逐一核查，否則根本不可能找到。
所以至少從現有系統記錄來看，許成岳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原州，沒有任何異常。
陳洛重新把相關記錄檢查了一遍，沒有異常，這才關掉了電腦。
現在唯一可能暴露自己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王寧懷疑自己是零，檢查他的臉，強制卸妝。
但王寧如果查了身份沒問題，除非陳洛露出什麼天大的破綻，對方沒理由這麼做。
想到這裡，陳洛便暫時將許成岳的事情放到了一邊，又進入專項行動系統，查看起裴知衡最近的情況。
結果剛看了幾眼，他便有些意外。
裴知衡居然已經回學校上課了。
從系統里的監控記錄來看，她這幾天每天早上正常開車前往原州大學，上課、開會，下班以後再回家，生活軌跡幾乎已經恢復到了從前。
陳洛很快便明白了原因。
周雲庭潛逃蘇聯的事情，王寧已經基本確認，但他的間諜身份直到現在都沒有對外公布。
外界只知道周雲庭突然失蹤，公司方面也沒有得到真正的消息，連原州大學內部都沒人知道裴知衡這段時間究竟經歷了什麼。
王寧顯然是故意封鎖了消息。
因為一旦周雲庭的間諜身份公開，裴知衡作為他的妻子，立刻就會成為所有人關注的對象。
學校不可能再讓她像以前一樣正常上課，媒體、同事甚至身邊的朋友都會盯著她。
到那個時候，她這條線就徹底廢了，也沒辦法釣出零了。
所以裴知衡現在還能跟平常一樣上課，正常上下班，學校裡面根本沒有人覺察到問題。
陳洛嘴角浮現出一抹弧線。
「裴知衡，我已經兌現了諾言，該輪到你了哦。」
陳隨即又查看了一下肖韻那邊的情況。
這段時間，肖韻基本都待在醫院照顧手術後的父親。
手術很順利，再加上之前拿到的賠償，家裡的經濟壓力也暫時緩了下來，倒是沒再出什麼岔子。
不過幾天前，卻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肖韻替母親守完夜，一個人從醫院回去的時候，被人盯上了。
對方一路跟了她很久，直到進入一段相對偏僻的道路，才準備下手。
只不過肖韻身邊一直有人暗中監視。
那人剛有所動作，就被提前控制住了。
後續調查也很快查清了對方的身份。
四十二歲，有多次性侵前科，前後幾次入獄，才出來沒多久。
更有意思的是，他供認有人主動找到自己，給了他肖韻的照片和五萬塊錢，讓他去找機會對肖韻下手。
陳洛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個林雪薇，還真是夠執著的。
上一次下藥沒有得手，居然這麼快又換了一種辦法。
而且這一次，她顯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訓。
找的不是身邊熟人，而是一個有多次性侵前科、剛出獄不久的人。
這種人本身就有犯罪傾向，就算真的出了事，警方第一時間也只會認為是他再次犯案。
至於五萬塊錢，用的也是現金。
對方是在指定的地方拿到的錢和照片，連面都沒見過。
沒有轉帳記錄，也沒有留下能夠直接追查身份的聯繫方式。
王寧的人後來也查了一遍，卻沒有找到足夠明確的線索。
陳洛看到這裡，已經大概明白了。
林雪薇這次做得雖然算不上高明，但至少比上一次謹慎得多。
她應該是通過中間人完成了整件事情，就算那個男人被抓，也很難直接追到她身上。
至於王寧那邊，顯然也沒有繼續深挖的意思。
以他的能力，只要願意投入資源，順著接觸範圍、監控和社會關係繼續往下查，未必真的什麼都找不到。
可他沒有這麼做，原因也很簡單，保護肖韻，只是因為她可能和零有關。
至於是誰在報復她，對王寧而言並不重要。
甚至從現有情況來看，他大概已經猜到這件事和林雪薇脫不了關係。
但猜到歸猜到，沒有直接證據，他也沒有興趣為了肖韻，再專門調動人手去替她處理一個私人恩怨。
不過，陳洛也不擔心肖韻那邊的情況。
只等著金志遠這顆雷爆掉，林國棟一倒霉，林雪薇自然也就蹦躂不起來了。
更何況，林雪薇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她就算再蠢也知道有問題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