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也跟著笑了一下。
「怎麼,不喜歡奧特曼?」
肖韻頓時又有些繃不住,失笑道:「你……你為什麼非要戴個面具?」
陳洛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你要是知道了我的真實長相,我就只能滅口了。」
肖韻臉上的笑意猛地一僵,下意識睜大了眼睛。
可看到陳洛那副模樣,她很快便反應過來,對方分明是在故意嚇自己。
「我不信!」
陳洛笑了笑,也沒有繼續逗她,只是重新問道:「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會不會跳舞?」
肖韻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會一點,不過我不是舞蹈專業的,以前只學過一些古典舞。」
陳洛又問道:「學過什麼?」
肖韻想了想,說道:「以前跟舞蹈系的同學學過一點漢唐古典舞,還排過一支雙人舞,不過很久沒跳了。」
「有點功底就行。」
陳洛繼續道:「正好你學的古典舞,又穿的古裝,我再教你一支和《臨江破陣》配套的舞。
等你練會了,把曲子和舞一起拍成MV。」
他頓了下,笑著又繼續道,「到時候,你必能名動天下。」
肖韻一下子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臨江破陣》現在有多受歡迎。
今天只是第一次正式公開演奏,就已經把整個體育場的氣氛徹底推到了頂點,連那些原本只是來看校慶的唱片公司和演藝公司代表,都在演出結束後直接找到了後台。
如果這首曲子本身還有一支完整配套的舞……
而且還是眼前這個人親自教她。
肖韻怔怔地看著陳洛,一時間甚至忘了說話。
過了好幾秒,她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這首曲子……本來就有舞?」
「現在有了。」
陳洛笑了一下。
肖韻怔住了,起初她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可僅僅過了兩秒,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現在有了。
也就是說,在今天之前,《臨江破陣》根本沒有什麼配套的舞。
這支舞,是他後來編的。
是專門為她編的!
肖韻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陳洛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只為了來看她這一場演出,本就已經讓肖韻心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他不止來了。
他聽完了她的演奏,還專門替她編好了一支舞,連以後怎麼把《臨江破陣》拍成MV都替她想好了。
然後站在她面前,輕描淡寫地告訴她——
你必能名動天下。
肖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種感覺甚至已經不是簡單的驚喜。
像是有一個人,在她自己都還不知道未來會走到哪裡的年紀,已經替她看見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而且毫不懷疑,她一定能走到那裡。
肖韻只覺得胸口像是一下子被什麼填滿了,酸澀、激動、感動全都攪在一起,堵得她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痴痴地望著陳洛。
奧特曼面具遮住了陳洛大半張臉,肖韻看不見他的模樣,只能看見那雙眼睛。
可也正因為如此,她反而看得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那雙眼睛很亮。
裡面有肆意張揚,有自信,還有一種仿佛無論前面是什麼,都能從容走過去的灑脫。
像是這個世界再大的麻煩,到了他這裡,也不過是一場隨時可以笑著應對的遊戲。
可此時此刻,那雙總讓人覺得什麼都不在乎的眼睛,卻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肖韻心口忽然跳得很快,她甚至生出了一種近乎固執的念頭。
既然記不住他的臉,那就把這雙眼睛記住。
以後無論過去多久,只要再看到這樣的眼神,她一定還能認出他來。
就在這時,陳洛忽然偏過頭,看向已經靠近舞台的王寧等人。
「王處,不介意再給我十分鐘吧?」
王寧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著舞台上的男人。
零雖然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可從頭到尾,對方身上都沒有半點被包圍之後該有的緊張。
舞台下面站著的都是專項組的人。
有人手已經壓在槍上,有人槍口甚至已經隱隱對準了舞台。
可零根本沒有在意。
他就那麼站在燈光下面,神態輕鬆,語氣隨意,仿佛現在被堵在劇場裡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這種反應反而讓王寧心裡沒底了。
零一定還留著什麼後手。
否則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如此從容。
王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當然不介意。」
他看了一眼肖韻,又重新看向陳洛。
「我也挺想看看,《臨江破陣》配上的舞,到底是什麼樣子。」
「感謝。」
陳洛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轉身看向肖韻。
「手機拿出來,把錄像打開。」
肖韻卻沒有馬上反應。
從王寧等人衝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心裡其實就已經有些慌了。
她認得王寧。
更何況這些人身上全都帶著槍,身份根本不需要猜。
可真正讓她發愣的是,陳洛剛才居然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要十分鐘。
更離譜的是——
王寧居然答應了。
那種感覺實在太過荒誕。
一個通緝犯被一群持槍的人堵在劇場裡,不想著逃,反而問對方能不能等十分鐘。
而負責抓他的人,居然還真站在那裡等。
肖韻一時間完全沒回過神。
直到陳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
「啊?」
肖韻猛地回神,臉頰頓時微微一紅。
「哦,哦。」
她趕緊從身上拿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打開錄像功能,隨後遞給陳洛。
陳洛接過來,走到鋼琴旁,將手機穩穩放在琴蓋一側,又調整了一下角度。
鏡頭正好能夠將舞台中央完整地收進去。
確認位置沒問題之後,陳洛走到舞台一側,打開了劇場的音響。
下一刻,《臨江破陣》的前奏緩緩響起。
聲音並不算大,卻因為整個小劇場空蕩蕩的,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秦崢等人的注意力卻根本沒在音樂上。
零就在舞台上。
只要現在把人拿下,對在場所有人都是大功一件。
幾個人下意識都看向了王寧,眼神里明顯多了幾分熱切。
可王寧偏偏沒有下令拿下零,這讓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人就在眼前。
為什麼還不動?
王寧盯著舞台看了一會兒,忽然朝秦崢招了招手。
秦崢立刻走了過去。
王寧壓低聲音說道:「讓人散開,把整個劇場搜一遍,側幕、後台、控制室、觀眾席下面,都別漏。
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或者藏了別的東西。」
秦崢神色一動,瞬間明白了王寧的意思。
零現在表現得太從容了。
從他們進門開始,對方就沒有表現出半點被堵住的緊張。
這種情況下還敢站在舞台上教肖韻跳舞,要麼是真的瘋了,要麼就是早有準備。
王寧顯然更相信後者。
秦崢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轉身便開始安排人手散開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