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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你他娘的別得寸進尺

2026-09-25 10:34:23 作者: 方夜白

  到這裡,陳洛已經差不多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脈絡。

  前兩次殺人,周雲庭都沒有拿到把柄,但他已經對裴知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只不過興趣歸興趣。

  沒有把柄,周雲庭就控制不了她。

  所以周雲庭接下來最可能做的,就是派人長期盯著裴知衡。

  他既然已經從前兩起案子裡推斷出裴知衡的性格,知道她很可能不會就此收手。

  這種事情只要開始過一次,又有第二次,就很可能還會有第三次。

  只需要再出現一個類似的目標就夠了。

  一個明明有罪,卻因為金錢、關係或者規則漏洞逃脫懲罰的人。

  周雲庭需要做的,不過是等。

  甚至,他根本不需要被動等這個機會出現。

  他完全可以主動創造一個機會,把一個足夠該死的目標送到裴知衡面前。

  只要她動手,周雲庭就可以提前布置好一切,把整個過程完整掌握下來。

  到了那一步,裴知衡就徹底落進他手裡了。

  殺人的證據只是第一層。

  

  真正讓裴知衡無法反抗的,還是她的父母。

  周雲庭用把柄威脅裴知衡,再讓她知道,如果她不聽話,她父母就會出事。

  如果換成陳洛站在周雲庭的位置,又有那種變態的控制欲,他大概率也會用這種方式。

  先發現獵物,再觀察獵物,最後親手把陷阱擺在她面前,看著她一步一步自己走進去。

  只不過這些判斷,陳洛一個字都沒有說。

  裴知衡這些年承受的心理創傷,除了裴知寧,絕大部分都來自周雲庭。

  如果現在告訴她,第三個人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周雲庭故意送到她面前的,那對她來說無異於又補了一刀。

  因為那意味著,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可能早就在別人的設計之中。

  她不是失手落進了周雲庭的手裡。

  而是從第三次動手之前,就已經站在了他替她挖好的坑邊。

  這種真相,她知道了沒有任何好處。

  「那後面的十個人,都是怎麼死的?」

  裴知衡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都是周雲庭殺的。

  那些人也是他挑出來的,他會先把資料給我看,告訴我這些人做過什麼,然後問我要不要親自動手,而我每一次都拒絕了。」

  陳洛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周雲庭也不強迫我。」

  裴知衡眼裡浮出一絲厭惡,「我不動手,他就自己來。

  那個變態本來就非常嗜血,只要一段時間沒有殺人,他整個人都會變得很暴躁。

  只有殺了人以後,他才會重新平靜下來。

  所以後來那些人,與其說是他替我挑的目標,不如說是他在給自己找的獵物。

  只是每一次,他都會問我,要不要一起。」

  裴知衡輕輕吸了口氣,「我不願意,他就自己殺。

  殺完以後,再讓我幫他處理現場,清理留下來的痕跡。」

  陳洛聽到這裡,也徹底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也知道裴知衡為什麼拒絕殺後面的那些人了。

  裴知衡前面殺的那三個人,在她自己的認知里,從來都不是單純為了殺人。

  她認為那些人該死。

  法律沒有懲罰他們,那她就自己去做。

  在裴知衡自己的邏輯里,她做的是一件由自己判斷、自己選擇,也由自己承擔後果的事情。

  可到了周雲庭這裡,一切都變了。

  人是周雲庭選的,資料是周雲庭給的。

  甚至連什麼時候殺、在哪裡殺,都已經由他決定好了。

  然後再把一個已經落到手裡的人擺到裴知衡面前,讓她負責最後那一下。

  哪怕那個人真的該死,對裴知衡來說,那也已經不是她認為的替天行道了。


  那就是處決和屠殺。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自己想殺,而是被周雲庭逼著去殺。

  這才是她真正無法接受的地方。

  她以前越過法律,是因為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可如果連「殺不殺」這個選擇都被別人奪走,那她和周雲庭手裡的一把刀,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哪怕周雲庭一次次把那些人的罪證擺在她面前,她也再沒有親手殺過一個。

  只是她依舊沒有真正逃出去,她不願意殺人,周雲庭便自己動手。

  然後再逼著她留下來,陪周雲庭處理那些屍體和痕跡,變成了善後的幫凶。

  就在這時,一陣毫無徵兆的劇痛猛地從陳洛腦海深處炸開。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一番話徹底觸動,原本已經沉寂下去的意識殘留驟然翻湧起來。

  陳洛眉頭瞬間皺緊,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是原主留下來的執念。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這具身體放不下的,就是那十幾起殺人案的真相。

  現在裴知衡終於親口說出了答案,原主殘存的意識也隨之產生了反應。

  陳洛沒有浪費時間,強忍著腦中的劇痛,直接問道:「周雲庭後來殺的那些人,你留了證據吧?」

  裴知衡聞言,沒有絲毫意外。

  以陳洛的頭腦,能想到這一點太正常了。

  她點了點頭。

  「留了,我後來想辦法藏了針孔攝像頭,把他幾次殺人的過程都拍了下來。」

  說到這裡,她神色有些複雜。

  「只是那些東西我一直不敢拿出來。

  我很清楚,只要我真的把證據交出去,周雲庭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爸媽。」

  陳洛忍著頭痛,繼續問道:「證據呢?」

  「我上傳到雲端了。」

  陳洛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打開,我親自確認。」

  直到這句話說出口,腦海中那股近乎撕裂般的疼痛才開始一點點退去。

  陳洛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了裴知衡。

  裴知衡注意到了陳洛剛才一瞬間的不對,卻沒有多問,只是拿起手機,很快登錄了一個雲盤帳號。

  裡面單獨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裴知衡點開其中一段視頻,將手機遞給了陳洛。

  畫面並不清晰,拍攝角度也明顯十分隱蔽。

  可僅僅看了十幾秒,陳洛便已經確認。

  視頻里的人,就是周雲庭。

  而他面前,還躺著一個人。

  陳洛沒有快進,一直將那段視頻從頭看到尾。

  隨後又點開第二段,第三段。

  每一段,都拍到了周雲庭親自動手的過程。

  而隨著這些畫面一段段播放下去,陳洛腦海中那股劇烈的疼痛終於開始迅速消退。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一股新的意念又猛地涌了上來。

  很清晰,也很執拗。

  把裴知衡和周雲庭,一起交給法律審判。

  陳洛瞬間無語了,他是真沒想到,這道執念居然還能臨時加碼。

  原本事情其實並不算麻煩。

  裴知衡確實殺了三個人,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

  等人送進去之後,他再想辦法把她弄出來就行。

  陳洛手上有無數籌碼,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能給裴知衡弄個特赦。

  可現在兇手變成了兩個,原主這股殘留下來的意識就必須要讓周雲庭也接受法律制裁。

  而且不是要他死,是要把人活著抓回來,按照法律程序審判。

  這性質就完全變了。

  周雲庭現在人在蘇聯,如果只是殺掉他,對陳洛來說反而簡單得多。

  去一趟莫斯科,找到人,做掉,事情結束。

  可要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從蘇聯弄回來,還得讓他完整地進入國內司法程序,難度至少高了十倍不止。


  陳洛越想越覺得頭疼。

  「你他娘的別得寸進尺啊!」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結果剛罵完,已經消下去的頭痛竟然又隱隱開始發作。

  陳洛臉色頓時一黑,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他只能在心裡惱火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滾蛋!」

  那股疼痛這才再次慢慢退去。

  「你怎麼了?」

  裴知衡很快察覺到了陳洛的異樣。

  她微微蹙眉,側過身看著他,原本清冷的神情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說著,她抬手摸了一下陳洛的額頭。

  「哪裡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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