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心頭猛地一跳。
他雖然聽不懂那些具體的技術細節，卻不是沒有見識的人。
超導意味著什麼，他至少知道一個大概。
這東西或許還比不上零相晶那種已經超出當前科技體系的技術，可一旦真像陳洛說的那樣，把現有紀錄直接往前推一大截，也絕對足以震動整個科學界。
更重要的是，這還只是零隨手拿出來的一樣東西。
秦崢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陳洛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笑著說道：「這只能算開胃小菜。」
秦崢握筆的手頓時停了一下。
「真正值錢的，還在後面。」
陳洛的聲音依舊輕鬆，「比如CRISPR定向基因編輯技術、EUV極紫外光刻全套工藝、全環繞柵極電晶體架構、Transformer人工智慧架構、mRNA脂質納米顆粒遞送技術、可重複使用火箭垂直回收控制體系……」
秦崢聽得頭皮都有些發麻。
前面的專業名詞，他還可以勉強記下來。
可到了後面，那些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但這些裡面的關鍵詞，他聽得很明白。
晶片、人工智慧、基因、航天。
這些東西，全都是國家級戰略技術，沒有一樣是小事。
就在秦崢還在努力消化這些信息的時候，陳洛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
他的聲音從保密線路里傳了過來，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我手裡還有可控核聚變技術。」
秦崢握著筆的手猛地僵住。
下一秒，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什麼？！」
前面那些技術，他很多都只知道名字，真正意味著什麼，還需要找專家來判斷。
可可控核聚變不一樣。
這東西他聽說過。
甚至不需要懂物理，也知道那是什麼概念。
人造太陽！
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國家投入了天文數字一般的資金，幾十年來一直在追逐的終極能源之一。
一旦真正做到穩定、持續，並且能夠商業化發電，意義根本不是多造出一種發電設備那麼簡單。
那意味著人類有可能得到一種燃料來源極其豐富、能量密度高到驚人，而且不依賴煤炭、石油和天然氣的大規模能源。
電力成本會被重新改寫。
鋼鐵、化工、海水淡化、交通、算力中心這些高度依賴能源的產業都會跟著發生變化。
甚至連世界能源格局都可能被徹底撬動。
那些依靠石油和天然氣建立起來的財富、產業和國際影響力，都可能在幾十年的時間裡被重新洗牌。
秦崢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如果說剛才那些技術是在一棵棵未來科技樹上往前砍了一大截……
那可控核聚變，已經是在動整個工業文明最底層的能源基礎了。
他忍不住問道：「零先生，你說的核聚變……是已經能用的那種？」
陳洛笑了。
「要不然我提它幹什麼？」
秦崢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記下來的那一頁東西，已經不能用「值錢」兩個字來形容了。
「您……您說真的？」
秦崢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陳洛笑了笑，「是不是真的，現在也輪不到你來判斷。
你只需要把我剛才說的話原封不動報上去，自然會有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秦崢這才回過神來，心裡頓時又是一震。
他也明白，陳洛說得沒錯。
不管是超導、晶片，還是可控核聚變，都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專業範圍。
是真是假，也不是他有資格能做判斷的。
「明白。」
秦崢立刻說道：「我馬上向上面匯報。」
陳洛這才繼續開口，「另外，再替我帶一句話。
這些技術，我都留了備份。」
秦崢神色頓時一凝。
陳洛語氣依舊輕鬆。
「而且不止一份。
如果我今天出了什麼意外，那些東西，包括零相晶的資料，自然會送到一些該收到它們的人手裡。
至於會落到哪個國家……」
陳洛笑了一聲，「那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秦崢心中咯噔一下，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些東西真要落到別的國家手上，後果根本不是損失幾項技術那麼簡單。
晶片、人工智慧、基因、航天，甚至還有可控核聚變。
任何一樣被別人搶先吃透，都可能直接拉開十年、幾十年的技術差距。
更別說還有零相晶。
如果這些東西同時落到某一個國家手裡，那改變的甚至可能是未來幾十年的國力格局。
秦崢只覺得頭皮都有些發麻。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徹底明白，為什麼陳洛一點都不擔心上面真的把飛機打下來。
這根本不是威脅。
是在告訴他們，想動他，可以，先想清楚代價。
秦崢忙說道：「您放心，我一定如實上報。」
通訊結束以後，陳洛只是笑了一下。
備份？
當然沒有。
這種足以改變歷史的東西，他不可能留下任何備份。
可有沒有備份，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談判桌對面的人必須相信他有。
這就像核威懾。
真正有用的，從來不是一定要把東西打出去。
而是讓坐在談判桌另一邊的人清楚地知道——
你手裡有這個能力。
而且真到了必要的時候，你也敢用。
此時飛機已經進入穩定巡航，陳洛接通自動駕駛，又檢查了一遍航向、高度和各項系統狀態。
確認沒有問題，他這才解開安全帶，起身打開駕駛艙門。
蘇令儀還坐在外面的沙發椅上，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她倒不是被嚇到了，而是陳洛那一連串操作，硬生生把她折騰得有些頭暈。
先是貼著滑行道一路高速加速，整個人被死死壓進座椅里；
緊接著飛機在極短的距離內抬頭離地，身體還沒適應過來，重心和視野就已經同時發生了變化。
等真正開始爬升以後，耳朵里的壓力也跟著不斷變化，胃裡更是一陣陣發沉。
蘇令儀平時當然沒少坐私人飛機，可那都是正常起降。
哪有人像陳洛這樣，拿一架灣流G550從滑行道上硬生生拔起來。
等飛機終於進入平穩狀態，她雖然已經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腦袋裡卻還是有種輕微的眩暈感，胸口也有些發悶。
就在這個時候，駕駛艙門打開了。
陳洛倚在門邊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蘇小姐，看樣子你運氣不太好啊。」
蘇令儀抬眼瞪著他，足足停了兩秒。
「你這個瘋子！」
她雖然不是飛行員，卻坐過不知道多少次這架灣流，也知道正常起飛是什麼樣子。
剛才那可不是什么正常操作。
從飛機衝上滑行道開始，她就一直盯著窗外。
速度越來越快，前方剩下的距離卻越來越短，陳洛始終沒有抬頭的意思。
眼看著滑行道盡頭不斷逼近，她甚至有那麼幾秒真的以為，這個混蛋是不是判斷失誤了。
尤其是最後那一段。
飛機幾乎已經把能夠利用的距離全部吃乾淨了，才突然拉起機頭。
那一瞬間，蘇令儀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她不知道具體的起飛數據，也不知道陳洛究竟把安全餘量壓到了什麼程度，但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懂飛行才能看明白。
速度差一點，拉升早一點，方向偏一點，甚至前面突然出現一輛地勤車輛，都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結果。
而坐在駕駛艙里的這個瘋子，卻敢拿他們兩個人的命去賭那最後一點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