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笑著道：「感謝蘇小姐的誇獎。」
蘇令儀眼角抽了一下。
她剛才明明是在罵人，這傢伙居然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地當成誇獎。
陳洛卻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這架飛機正常需要兩名飛行員配合，我一個人操控雖然也沒什麼問題，但終究麻煩一點。
現在開著自動駕駛，我最多只能出來幾分鐘，還得回去盯著。」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蘇令儀。
「你現在既然已經走不了了，我也不可能為了放你下去重新降落，再讓外面那些人把我圍住。
所以你現在只剩下一個選擇，跟我一起去莫斯科。
至於到了以後，你自己再找兩個飛行員把飛機開回來就行。」
陳洛笑了笑，「我知道蘇家在莫斯科有公司，產業也不少。
對蘇小姐來說，臨時找兩個能開灣流的飛行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蘇令儀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混蛋搶了她的飛機，又強行把她帶去莫斯科，現在居然還一本正經地替她安排好了怎麼把飛機開回來。
偏偏他說得還十分理所當然。
蘇令儀索性也懶得繼續浪費力氣罵他。
她靠回座椅，看了陳洛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能安全飛到莫斯科吧？」
陳洛也笑了，「蘇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正常情況下，當然飛不過去。」
蘇令儀目光一動。
陳洛既然敢承認，就說明後面還有話。
果然，陳洛接著說道：「不過剛才起飛之前，我又給秦崢留了一點東西，那些東西的價值足夠這世上任何一個國家捨不得將這架飛機打下來。」
蘇令儀微微皺起了眉頭，沒有馬上說話。
零相晶？
不對。
如果只是零相晶，陳洛根本不會說得這麼篤定。
它的價值固然驚人，卻還沒有大到能讓陳洛確信，無論飛機接下來經過哪個國家，對方都一定捨不得殺他。
除非，他剛才交出去的東西，價值還要更高。
蘇令儀盯著他看了幾秒，直接問道：「你又拿出了什麼東西？」
「告訴你也沒什麼。」
陳洛笑了笑，「可控核聚變。」
蘇令儀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足足過了幾秒，她才盯著陳洛問道：「真的？」
陳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蘇小姐不相信？」
蘇令儀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懂了。」
她靠在座椅上，笑盈盈地看著陳洛，「重要的根本不是你有沒有，而是讓上面那些人相信你有，那就夠了，對吧？」
陳洛一攤手，「你看，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蘇令儀卻話鋒一轉，「那你就不怕我告訴他們，你根本沒有？」
陳洛一臉詫異地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蘇令儀頓時愣住了，這句話她還真沒辦法回答。
零相晶這種完全超出這個時代的東西，陳洛都已經拿出來了。
誰敢保證，他手裡就沒有可控核聚變技術？
即便沒有——
那萬一呢？
只要存在這種可能，就沒人敢拿陳洛的命去賭。
蘇令儀想到這裡，目光忽然一動。
「不對。」
她重新看向陳洛，「光靠你自己說還不夠，他們肯定會讓你拿出能夠證明真假的東西。
所以，你手裡真有證據？」
陳洛忍不住抬手鼓了兩下掌，笑著道，「聰明。」
蘇令儀笑著道：「能被零先生夸一句聰明，我是不是該引以為傲？」
陳洛微微一笑，竟然還真的點了點頭。
「當然。」
蘇令儀無語地看了他片刻。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不只是自信到了狂妄的程度，臉皮同樣厚得驚人。
她懶得繼續在這件事上跟他糾纏，轉而問道：「零先生，你把飛機丟給自動駕駛，應該不是專程出來告訴我這些的吧？」
「你想要什麼？」
陳洛點了點頭，「我想知道蘇聯現在的情況。
包括現在那位總統是怎麼上位的，當年的政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這些年蘇聯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還有各個利益集團之間的關係，我都要知道。」
陳洛昨天決定去蘇聯的時候，壓根沒花時間專門調查這些東西。
現在都在路上了，陳洛還是覺得要先把這個世界蘇聯的情況摸清楚。
畢竟，他這次要去的並不是自己記憶中熟悉的那個蘇聯。
這些年來，陳洛經歷過的每一個世界都存在差異，幾乎從來沒有哪兩條時間線完全一致。
有些世界只是歷史細節發生變化，有些卻會因為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引發一連串蝴蝶效應，最後導致某個國家不存在。
而這個世界的蘇聯，與陳洛記憶里所有的蘇聯相比，相似程度都不到五成。
它沒有在上世紀末徹底解體，很多重要人物的命運、政治格局、經濟結構和國際關係，也早就走向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種情況下，拿過去的經驗直接套用，反而最容易出問題。
蘇令儀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不知道這些？」
她這次是真的意外。
一個能拿出零相晶，甚至敢拿可控核聚變當籌碼的人，居然會對蘇聯這些事情不了解？
陳洛搖了搖頭，「我需要的不是報紙、電視和網際網路上能查到的那些東西。
我要知道當年政變真正發生了什麼，現在那位總統到底是怎麼坐穩位置的，各方在背後做過什麼交易，還有蘇聯為什麼能撐到今天。」
陳洛看了她一眼，「這些東西，普通人接觸不到，但蘇小姐應該知道不少。」
蘇令儀聞言頓時恍然，明白了陳洛的意思。
她想了想，才說道：「如果真要從頭說，幾分鐘肯定不夠。」
陳洛聞言直接轉身朝駕駛艙走去，「那就過來，慢慢說。」
蘇令儀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又有些無語。
這個傢伙使喚起她來，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可飛機都已經上天了，她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
蘇令儀解開安全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著陳洛走進了駕駛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