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看了蘇令儀一眼,「蘇小姐,給你老公打個衛星電話,就說我要知道維克托具體的身體狀況。」
蘇令儀微微一怔,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難道真會治病?」
陳洛嘴角揚了一下,「有什麼奇怪的?」
他說著掃了蘇令儀一眼,忽然道:「比如......你月經不調有幾年了吧?」
蘇令儀呆了一下,「不是吧,你真會?」
她下意識坐直了些,「你怎麼看出來的?」
陳洛說道:「西醫看內分泌,中醫看氣血和臟腑,叫法不一樣,最後看到的其實還是同一個人。
你皮膚狀態很好,說明生活條件、營養和基礎代謝都沒什麼大問題,但唇色比正常狀態略淡,眼下有輕微的色沉,下頜偶爾會起閉口。
剛才坐下來以後,你還無意識按了幾次小腹。」
蘇令儀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陳洛繼續道:「單看任何一項都說明不了什麼,但放在一起,再加上你的年齡、作息和長期高壓力狀態,首先就該考慮激素水平波動。
如果按西醫的思路,優先查性激素、甲狀腺功能,再做盆腔超聲,看看有沒有排卵異常或者其他器質性問題。
按中醫的說法,你這種更接近氣血失調,兼有肝鬱。
平時睡眠應該也不算特別好,真正累的時候手腳容易涼,經期前幾天情緒和胃口都會有變化。」
蘇令儀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明顯。
前面還可以說是在猜,後面幾條卻已經對上了大半。
她忍不住問道:「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能看出來一部分。」
陳洛瞥了她一眼,「真要給你診斷,還得看舌象、脈象,再結合檢查結果。
中醫不是算命,西醫也不是拿著化驗單就什麼都知道。
兩個體系真正有用的地方,本來就是互相驗證。」
蘇令儀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到底還會多少東西?」
陳洛想了想,「這個問題比較難回答。」
蘇令儀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陳洛一本正經地道:「主要是我自己也沒認真數過。」
蘇令儀無語了片刻,最後還是沒忍住,「那我中醫西醫都看過,藥也吃了不少,為什麼一直沒什麼用?」
陳洛掃了她一眼,笑著道,「很簡單,你性生活太少了。」
蘇令儀眼睛一下瞪大,「不是,這你都看得出來?」
陳洛說得煞有介事,「能看個大概。」
蘇令儀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你倒是說說,怎麼看的。」
「我先看的不是病,是人。」
陳洛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我略通一點相術。
相術真正看的不是五官長得怎麼樣,而是神、目、色、形。
古人講『眼為心之苗』,一個人的慾念、性情,最容易從眼神里露出來。
相法里有個說法叫『光浮』,就是目光浮動,神氣外泄,看人的時候容易游移、黏滯。
古相法遇到這種,才會往多欲上判斷。」
蘇令儀下意識看向了他。
陳洛笑道:「你正好相反,目光很定,黑白分明,神氣收得住。
用相術的話說,叫神清而斂,目定而藏。
再看你的形。
你不管站著還是坐著,身體邊界感都很強。
哪怕是在放鬆的時候,也很少會無意識靠近別人,這種習慣裝不出來。」
蘇令儀挑了挑眉,「就憑這個,你就敢說我性生活少?」
「當然不止。」
陳洛繼續道:「相法講形隨神走。
一個人長期處在什麼生活狀態,睡眠、氣血、皮膚、眼周和精神狀態多少都會留下些東西。
你有長期睡眠不穩和內分泌波動的跡象,但整個人的狀態又很收,沒有那種長期沉溺情慾後的鬆弛和外泄。」
蘇令儀聽到這裡,神色已經有些古怪了。
陳洛卻還在繼續,「最後是你的性格,眼界高,自尊心強,控制欲也強,對人的戒心更重。
普通男人你看不上,看得上的,又未必能讓你真正放下戒備。
所以你這種人,就算有生理需求,也不會為了這個隨便找個男人解決。」
他停了一下,看著蘇令儀。
「相上看不出縱慾,身體狀態也對得上,性格又決定了你不會隨便開始一段關係。
三樣放在一起,還難猜嗎?」
蘇令儀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零先生,你還挺有當神棍的潛力。
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在調戲我,沒想到你連相術、中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扯得頭頭是道,我差點真——」
陳洛忽然笑著打斷了她,「你的直覺是對的。」
蘇令儀後半句話頓時卡在了嘴邊。
她愣了兩秒,才終於反應過來。
這混蛋剛才說了那麼一大堆,什麼神、目、色、形,什麼氣血、內分泌,雖然未必是胡說八道,可他最開始那句話,還真就是故意在調戲她。
蘇令儀咬著牙盯了他片刻,最後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零先生,你的惡趣味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陳洛哈哈一笑,「我其實就是想看蘇小姐變臉。
我對川劇變臉也算頗有研究,可像蘇小姐這樣,前一秒還氣得咬牙切齒,轉眼又能笑得跟沒事人一樣的,還真不多見。」
他說到這裡,又看了蘇令儀一眼,笑意更濃,「我就喜歡看你這種樣子。
多有意思,比我那點惡趣味可有趣多了。」
說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蘇令儀簡直快要抓狂了。
這個傢伙根本就是個混帳王八蛋加神經病。
她在這個人面前,無論怎麼控制情緒,總能被他三兩句話弄得破防。
長這麼大,她還從來沒碰到過這麼可惡的人。
最氣人的是,偏偏又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蘇令儀索性眼不見為淨,別過頭,閉上眼睛。
陳洛斜睨了蘇令儀一眼,看到她那副懶得再理自己的模樣,頓時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陳洛笑夠了,才慢悠悠地開口:「你這個月經不調,其實解決起來不難。」
蘇令儀眼睛沒睜,「不聽。」
「你不聽,我偏要說。」
陳洛笑著道,「先把作息調回來,連續睡夠七到八個小時,至少一個月別再晝夜顛倒。
咖啡因減掉一半,尤其下午以後別碰。
然後把你以前的檢查報告給我看一遍,激素六項、甲狀腺、泌乳素、血常規和鐵蛋白重新查,排除器質性問題以後,再看需不需要用藥。
如果只是長期壓力和內分泌節律紊亂,我給你把藥和生活節奏一起調,三個月左右應該就能看到明顯變化。」
蘇令儀閉著眼睛不說話,顯然還不想搭理陳洛。
陳洛也不在意,而是一本正經地轉回頭,「還有剛才那個性生活的問題,如果蘇小姐實在想一併解決,我也不是不能犧牲一下。」
蘇令儀足足愣了兩秒,終於沒忍住睜開眼睛,瞪了一眼陳洛,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