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局沉聲道:「飛機就那麼大點地方,只要給飛機製造點故障,讓它沒辦法起飛,他就沒有多少騰挪的空間。
到時候人被困在艙里,我們有的是辦法拿下他。
除非他是真的怪物,能刀槍不入、飛天遁地。
否則我就不信,天羅地網還拿不住他一個。」
王寧卻斷然道,「理論上當然拿得住,可問題不是能不能拿住,而是值不值得賭。」
鄧局沒有說話。
王寧繼續道:「第一,零的能力層出不窮,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會多少東西。
就算將機場圍得水泄不通,我也未必有絕對的把握能拿下他。
過去幾次行動已經證明,零最擅長的就是利用別人以為已經掌控局面的那一刻反過來設局。
機場還是京城,真要動手,一旦失敗,後果比原州嚴重十倍。
第二,就算真把人抓住了,又能怎麼樣?」
王寧語氣越來越認真。
「零相晶、常溫超導,甚至他口中的可控核聚變,真正值錢的都在他腦子裡。
我們可以關住他,可以審他,甚至可以讓他永遠出不去。
可只要他不願意開口,我們就算嚴刑逼供,這些東西一樣拿不到。
到時候我們得到的,只是一個被徹底逼到對立面的零。
鄧局,我絕對不想要跟零成為敵人。
那樣我會寢食難安,甚至會懷疑身邊的每個人,是不是他偽裝過來殺我的。」
鄧局沉默了下來,因為王寧說的是事實。
零可以輕易的偽裝成任何人,真想要刺殺某個目標,簡直不要太輕鬆。
他們總不能無時無刻提防著身邊所有的人,正常人怎麼可能每天承受這樣的壓力。
時間一長,任何人都受不了。
王寧又道:「還有第三點。
他現在願意主動把技術交出來,說明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對我們不止沒有敵意,反而願意合作。
我們如果因為想把人徹底控制住,就先翻臉動手,相當於親手把這層關係毀掉。
為了一個未必抓得住的人,去賭零相晶後續資料、常溫超導、可控核聚變,還有他手裡不知道多少東西。」
王寧停頓了一下,「這個賭注太大。
而且就算我們贏了,也未必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可一旦輸了,我們損失的可能是未來幾十年的戰略領先。
更可怕的是,零如果真有後手,將那些技術給了西方那些國家,我們會非常被動。」
鄧局緩緩的開口道,「這樣放任他去蘇聯,風險太大了,一旦出了事情,你我二人都要完蛋。」
王寧卻沒有立刻接這個話題,而是忽然問道:「鄧局,您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非去蘇聯不可?」
鄧局微微一怔。
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
為了周雲庭。
準確地說,是為了裴知衡。
零僅僅因為裴知衡的一句話,就敢直接跑去蘇聯殺周雲庭,這已經足夠說明裴知衡在他心裡的分量。
只要裴知衡還在華國,零肯定還會回來。
鄧局想到這裡,忽然又問道:「那個肖韻呢?」
「她對零重要嗎?」
「重要。」
王寧說道:「零親口說過,要讓肖韻做他的女人。
為了她的事情,他還專門拿出了第二段公式。
分量可能比不上裴知衡,但肯定不是無所謂的人。」
王寧停了一下,「所以我的判斷是,只要這兩個人還在國內,零就一定會回來。」
鄧局沒有說話。
王寧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跟零打交道,不能總想著怎麼控制他。
越想抓住他、限制他,他反而越來勁。
您可以把他理解成一個極度任性,又什麼都不缺的人。
很多事情在我們看來關係重大,可到了他那裡,就是一場遊戲。
你順著他的規則來,不去逼他,他心情好了,零相晶公式、超導資料,他自己就會往外拿。
可你要是非得壓著他,逼他按我們的規矩走……」
王寧苦笑了一下,「他最大的興趣,恐怕就變成跟我們玩到底了。」
鄧局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把零出現之後做過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忽然發現王寧這個說法雖然荒唐,卻意外地貼切。
這個人根本不怕事情鬧大。
別人越想控制他、限制他,他反而越有興趣跟你斗。
可只要沒人逼他,他心情好了,零相晶、公式、超導資料,這些別人求都求不到的東西,他又能隨手往外扔。
與其說是在跟一個危險人物打交道,倒更像是在哄一個任性,偏偏又無所不能的小朋友。
鄧局權衡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那就按你說的辦吧,全力配合他。」
他說到這裡,又停了一下,「希望你沒看錯人。」
王寧回答得很乾脆,「不會,真出了事,我一力承擔。」
鄧局聞言頓時苦笑,「你承擔個屁,真出了問題,你承擔得起嗎?」
王寧啞然,顯然也是知道這個鍋,他肯定背不動的。
到時候出事了,第一個倒霉的必然是鄧局,所以他才這麼緊張。
「行了,我去安排京城機場那邊的事情。」
「是。」
兩個小時後,飛機抵達京城機場。
按照塔台給出的指引,陳洛將飛機降落在公務樓附近的停機區域。
這裡並沒有被刻意清空。
地勤車輛照常來往,遠處還能看到其他公務機進出,表面上一切都維持著正常,連一個穿制服的警察都沒有出現。
飛機停穩沒多久,一輛黑色商務車便快速駛了過來。
緊接著,衛星電話響了。
「零先生,我是來給您送東西的。」
陳洛透過舷窗看了一眼。
車旁只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拎著一隻大號行李箱。
沒有其他隨行人員,也沒有任何明顯異常。
陳洛沒怎麼在意,直接打開了艙門。
那人很快拎著箱子登上飛機。
看到陳洛以後,他先是停了一下,隨即客氣地問候道:「零先生,您好。」
說完,他便將手裡的行李箱推了過去。
「您要求的東西都在這裡。」
「如果還缺什麼,可以隨時告訴我,我們會儘快送過來。」
陳洛點了點頭,直接將箱子打開。
裡面被分成了好幾層。
各種不同色號的專業膚色材料、毛髮、假髮、眉毛、鬍鬚、隱形眼鏡,還有改變鼻樑、眉骨、顴骨輪廓需要用到的特效化妝材料,一應俱全。
除此之外,還有幾套不同年齡和膚質效果的面部修飾材料,以及幾套他要求的衣服。
白種人和黃種人在骨相、眉眼、鼻樑、膚色以及毛髮特徵上本就存在明顯差異。
必須從眉骨、鼻樑、眼窩、顴骨,到膚色和毛髮質感全部一起調整。
陳洛隨手拿起一片用於改變鼻樑和眉骨輪廓的材料,看了兩眼,便又放了回去。
裡面的東西全都是他在飛機上發過去的,全部準備的非常齊全,箱子最下面還放著兩套已經搭配好的假髮和鬍鬚。
一套偏深棕色,一套則是帶著些灰白的淺棕色。
明顯是按照不同年齡準備的,旁邊還放著幾副不同顏色的隱形眼鏡,上面全都標準了顏色,從灰藍、淺褐,還有偏冷的綠色。
蘇令儀走過來看了一眼,頓時便明白了幾分。
「你這是還打算易容成俄羅斯人?」
「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