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庭很快將大劇院發生的事情完整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季莫申科只說了三個字。
「收尾吧。」
隨後,電話直接掛斷。
周雲庭握著手機,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當然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大劇院的計劃已經失敗,只能用備用計劃來收尾了。
周雲庭站在原地,神色變幻了幾次,最終還是壓下了心裡的不甘。
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現在能調動的這些人,能使用的渠道,在莫斯科擁有的這點份量,本質上全部來自季莫申科。
沒有這個靠山,他一個外來的華裔,在這些蘇聯軍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周雲庭很快又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一句。
「執行備用計劃。」
「明白。」
對方沒有多問,直接掛斷。
……
與此同時,大劇院裡。
陳洛等來的卻不是衛星電話。
A快步走回來,臉色有些難看,「周先生,外面的警察拒絕了,他們要先跟您直接對話。」
陳洛聽完,忽然笑了,「現場有沒有警察系統的人?」
A愣了一下,馬上反應了過來。
「有。」
他拿出手機飛快的查詢了一下,然後便開口道,「巴甫洛夫,莫斯科市內務總局副局長,兼公共安全民警局局長,民警少將。」
陳洛笑了笑,當即拿起麥克風。
「莫斯科市內務總局副局長,巴甫洛夫將軍,麻煩上來一下。」
台下頓時有不少人看向前排。
巴甫洛夫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自己被叫上去絕不會有什麼好事。
可周圍到處都是持槍的人,他沉默片刻,還是起身走出了座位。
巴甫洛夫走上舞台後,冷冷看著陳洛。
「你想做什麼?」
陳洛笑了笑,也沒在意他的態度,「我要一部衛星電話,可你外面的那些手下不肯給,所以只能麻煩你親自去跟他們談了。」
男人臉色難看,沒有說話。
陳洛卻已經轉頭看向A,「把他送到門口。」
A立刻走了過來。
陳洛又補了一句,「告訴外面的人十分鐘之內,我拿不到衛星電話,就在門口處決他。」
巴甫洛夫臉色瞬間白了。
陳洛卻像沒看到一樣,繼續說道:「然後每過一分鐘,我們就會再殺一個。
什麼時候電話送進來,什麼時候停。」
A連猶豫都沒有,「明白。」
他揮手讓兩名手下抓住巴甫洛夫,朝出口走去。
台下再次安靜了下來。
陳洛卻一點都不擔心外面的人會拒絕。
無論現在負責談判和營救的是誰,都承受不起這個後果。
衛星電話給出去,他們確實不知道綁匪準備拿來做什麼。
可如果不給,巴甫洛夫真的死在這裡,那外面的負責人就必須為一個莫斯科市內務總局副局長的死亡承擔責任。
更何況,陳洛開出的威脅還不止如此。
十分鐘之後,每隔一分鐘殺一個人。
這裡如果關著的只是普通人,外面或許還能繼續拖延。
可大廳里坐著的,全是莫斯科有頭有臉的人物。
政府高官、軍方將領、財團高層、銀行家,還有一個個背後關係盤根錯節的家族。
隨便死上幾個,事後那些人的家屬都會問同一個問題——
為什麼一部衛星電話,比他們家人的命還重要?
隨便死幾個人,那些人的家裡,都會將這件事怪到負責人的頭上。
陳洛不相信外面的蘇聯警方負責人,能頂得住這個壓力。
更何況,在如今這個蘇聯,腐敗早已經滲進了整個官僚體系。
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下面的人自己爛出來的。
往往是最上面先開始,然後一層一層往下傳。
既然連高層都習慣了趨利避害、推卸責任,下面的人就更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突然變成什麼硬骨頭。
陳洛根本不相信,外面的負責人會為了堅持所謂原則,冒著丟掉前途,甚至是小命的風險。
只要壓力足夠大,陳洛拿到衛星電話是遲早的事情。
果不其然。
還不到五分鐘,巴甫洛夫便重新回到了大廳。
跟他一起送進來的,還有一部衛星電話。
陳洛接過之後,隨手拿起麥克風。
「羅金先生。」
台下的羅金心裡頓時一跳。
「麻煩把維克托總統的私人號碼告訴我。」
羅金明顯愣了一下。
他原本還以為陳洛突然點到自己,是又要做什麼,聽到只是索要號碼,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不敢遲疑,拿出手機,起身走上舞台。
等上去之後,羅金很快翻出了維克托的號碼,將手機遞到陳洛面前。
此時的羅金還有點懵逼,分不清眼前這個周雲庭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陳洛,那這傢伙已經成功騙過了整群綁匪,這傢伙想用綁匪的身份做什麼?
如果真是周雲庭……
那之前那個陳洛又去了哪裡?
羅金根本不敢繼續往下想,只能老老實實站在旁邊。
陳洛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直接在衛星電話上撥了出去。
隨後,他朝羅金隨手擺了擺。
「行了,回去吧。」
羅金如蒙大赦,立刻收起手機,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隨著衛星電話那頭傳來等待接通的聲音,整個大廳也漸漸安靜下來。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洛身上。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陳洛以為即將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頭終於傳來了接通的聲音。
「您好,請講。」
是個女人,聲音沉穩,略顯蒼老。
陳洛只聽了幾個字,便大致判斷出對方至少有五十歲上下,而且說話時沒有任何慌亂,顯然不是普通工作人員。
「我找維克托總統。」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瞬,「您是哪位?」
陳洛笑了笑,「我叫周雲庭,現在挾持了莫斯科大劇院幾百名人質。」
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洛繼續說道:「告訴維克托總統,我要跟他本人直接通話。
如果他拒絕,或者有人掛斷這個電話,我就開始殺人質。」
女人沒有追問,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只回答了一句。
「請稍等。」
隨後,電話里便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