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先生，你覺得這些事情有聯繫？」
「當然有可能，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
陳洛說道：「克格勃調查總統醫療安全，最高蘇維埃要求確認權力交接的合法性，從各自的職責來看，都沒有什麼問題。」
「但如果這些要求背後都有同一個人在推動，那就值得好好查一查了。」
他想了想，又說道：「調查可以答應，醫療記錄也可以按照程序提供。
至於重新接管警衛和進入核心醫療區，先讓他們等著，不能因為一份調查申請就隨意更換總統身邊的安全人員。
另外，那七個人的名單也給我一份。」
馬卡洛夫答應下來，很快掛斷了電話。
娜塔莉亞看向陳洛。
「你覺得這都是沃羅寧在安排？」
「至少有一部分是。」
陳洛笑道：「他根本不需要直接命令這些人反對馬卡洛夫。
只要向他們提供一些維克托可能已經死亡的情報，他們自然會要求確認。
軍隊要確認最高統帥是否還活著，克格勃要調查總統的死因，最高蘇維埃要審查權力交接。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在履行職責，可最後的結果卻一樣，馬卡洛夫的命令越來越難執行。」
維克托躺在床上，忽然開口道：「這確實很像沃羅寧的手法。」
陳洛看向他，「他以前經常這麼幹？」
維克托點了點頭，「他很懂得利用不同部門的職責，尤其知道那些人最害怕承擔什麼責任。
就拿這次來說，他根本不需要命令西部軍區的將領拖延馬卡洛夫的命令。
只需要通過克格勃的正式渠道，送過去一份情報，告訴對方總統可能已經死亡，克林姆林宮正在隱瞞死訊。」
你覺得那個將軍收到這樣的情報，會怎麼做？」
陳洛笑道：「當然是要求核實，萬一總統真的死了，他卻什麼都不問，直接執行後續命令，將來出了問題，他也要承擔責任。」
「沒錯。」
維克托點了點頭，「如果把同一條情報送到最高蘇維埃，那些議員就會要求審查權力交接。
如果送到國家安全部門，他們就會要求調查總統的死亡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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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部門得到的情報可以不一樣，但都會涉及他們必須履行的職責。
這樣一來，根本不需要沃羅寧親自下命令，他們自己就會行動。」
維克托喘了口氣，繼續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在履行職責，有時候連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陳洛聽完，也忍不住笑著道，「這傢伙確實有點手段。」
沒過多久，娜塔莉亞拿到了最高蘇維埃那七個人的名單。
維克托看了一遍，便認出了其中兩名與沃羅寧關係密切的人。
不過，當陳洛問起剩下幾人的情況時，維克托卻指著其中一個名字說道：「這個人以前公開批評過沃羅寧，認為克格勃的權力太大。」
陳洛看著那個名字，沉思片刻，「連反對過他的人都被調動起來了，看來這份情報確實起作用了。」
娜塔莉亞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
「先讓馬卡洛夫正常應對。」
陳洛放下名單，看向維克托。
「不過，沃羅寧肯定不會就這麼停下來。
他現在最需要確認的是你到底死沒死，但他也不可能等查清楚了再動手。
所以他會一邊通過克格勃的內部渠道，想辦法核實你的生死，一邊繼續推動軍方、最高蘇維埃和各加盟共和國向馬卡洛夫施壓。
如果你真的死了，他就必須趕在馬卡洛夫坐穩位置之前，把局勢攪亂。
如果你還活著，這些行動也能拖住馬卡洛夫，給他爭取時間。」
陳洛停頓片刻，「所以接下來，他的動作只會越來越多，我們要盯住的，就是那些原本藏在暗處，現在卻不得不開始活動的人。」
而很快，陳洛等人就知道了對方的動作是什麼了。
馬卡洛夫很快發現，自己雖然已經代理總統職權，但部分命令開始執行不下去了。
他要求克格勃立即提交季莫申科在軍方的關係網絡、秘密聯絡渠道，以及此前針對季莫申科的調查資料，以便判斷哪些部隊可能參與政變，哪些將領仍然可靠。
可幾個負責情報工作的部門卻遲遲沒有回應，就算是讓那三個副主席親自去下令，結果也是一樣的。
馬卡洛夫不得不親自出面打電話催促，得到的答覆依舊是正在核實。
「核實什麼？」
馬卡洛夫壓著火氣。
「沃羅寧調查季莫申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些資料原本就在你們手裡，我現在只是要求調出來！」
電話另一頭的人解釋道：「主席閣下，涉及軍方高級將領的秘密調查資料，需要確認檔案是否完整，以及其中的情報來源是否仍然安全。
我們已經通知相關負責人儘快處理。」
「多久？」
「目前還不能確定。」
馬卡洛夫聽得臉色鐵青，他已經是今晚第三次聽到這種回答了。
這些人沒有一個公開抗命，可他急需的情報就是遲遲送不過來。
而且每一個理由聽起來也都說得過去，可實際結果卻是，原本能夠立即執行的行動，如今都停了下來。
更麻煩的是，幾個軍區也開始要求補充書面授權，最高蘇維埃那邊則不斷有人打電話過來，催促他儘快召開緊急會議。
馬卡洛夫終於忍不住了。
「通知克格勃總部，半個小時以內，我要看到資料！
如果有什麼程序需要補辦，讓他們直接派人來找我！」
可剛處理完這件事，又有一份報告送到了他面前。
季莫申科控制的幾支部隊依舊沒有撤離，莫斯科外圍的兩個軍事檢查站剛剛發生了短暫交火。
雙方雖然很快停止射擊，卻已經造成了傷亡。
馬卡洛夫看著報告，狠狠罵了一句。
這才過去多久，局面就已經開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