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洛夫猛地抬起頭。
「莫斯科附近還有多少正規部隊沒有參與這次政變？」
負責軍事聯絡的軍官立即回答：「還有幾支部隊沒有明確表態。
另外，鄰近軍區的一些部隊目前仍然接受正常調度，但他們都在等待總參謀部的命令。」
「等什麼總參謀部！」
馬卡洛夫終於忍不住發火了。
「謝林和格羅莫夫到現在都下落不明，難道他們一天不出現，整個蘇聯軍隊就一天不能動？」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
「立即聯繫各大軍區司令員，還有莫斯科周邊所有沒有參與叛亂的部隊指揮官。
告訴他們，我要親自跟他們通話！」
軍官立即領命。
馬卡洛夫沒有浪費時間，直接說道：「我是馬卡洛夫，季莫申科已經命令部隊進攻莫斯科，外圍守軍正在後撤。
我現在要求你立即組織能夠調動的部隊，馳援首都！」
電話那頭的將軍明顯有些遲疑。
「主席閣下，我們還沒有收到總參謀部的正式命令，而且總統現在的身體情況……」
「維克托已經當著全國的面指定我代理總統職權，你還需要什麼授權？」
馬卡洛夫打斷了他，「將軍，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蘇聯自己的軍隊正在進攻首都，已經有士兵和平民因此喪命，你還準備等到什麼時候？」
對方沉默了片刻。
「主席閣下，我必須確認具體的作戰區域，如果我們現在調兵進入莫斯科，很可能與其他部隊發生誤判。」
「那就先向莫斯科外圍集結，保持與中央指揮中心的聯繫。具體防區和友軍識別由軍事聯絡組協調，未經確認不得擅自交火。」
馬卡洛夫盯著面前的地圖。
「我現在只需要你告訴我，能不能立即出兵？」
「可以，主席閣下，但完成集結和機動需要時間。」
「立刻執行！」
掛斷電話，馬卡洛夫又接通了另一名將軍。
這一次，對方的態度更加謹慎。
「主席閣下，季莫申科的部隊已經進入莫斯科。如果我們現在派兵，恐怕會讓衝突進一步擴大。」
馬卡洛夫聽得怒火中燒。
「將軍，衝突已經擴大了！」
「現在是季莫申科率領軍隊進攻蘇聯首都，不是中央政府主動挑起戰爭！」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也知道現在所有人都怕站錯隊。」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愈發嚴厲，「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維克托親自宣布季莫申科正在發動軍事政變的講話，全國人民都看到了。
你們效忠的是蘇聯，是憲法和合法政府，還是季莫申科這個人？！」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回答。
「我明白了，主席閣下，我會立即召集指揮人員，下達戰備命令。」
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裡，馬卡洛夫連續聯繫了十幾名高級將領。
有人當場表示服從，有人要求補充書面命令，還有人以部隊尚未完成準備為由，沒有給出明確答覆。
馬卡洛夫也逐漸冷靜下來。
他很清楚，光靠自己在電話里發火，根本無法讓幾十萬軍隊立即行動。
這些將領需要確認合法性，也需要知道其他部隊究竟站在哪一邊。
於是他要求機要部門將維克托剛才的全國講話、代理總統授權以及最新的軍事命令，通過正式渠道同時發往各大軍區。
隨後又命令軍事聯絡組，逐一確認哪些部隊能夠立即出動，哪些需要時間準備，以及各部隊預計何時能夠抵達莫斯科外圍。
他特別強調，所有趕來增援的部隊，必須提前報告自己的行軍路線和識別信息，避免在首都周邊與忠於中央的守軍發生誤判。
然而，等第一輪聯絡結果匯總上來，馬卡洛夫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
雖然已經有幾名將軍明確表態支持中央政府，但距離最近的部隊也需要時間完成集結和機動。
而季莫申科的人，已經打進莫斯科了。
一名軍官看著最新戰報，忍不住說道：「主席閣下，即便這些部隊現在出發，恐怕也趕不上支援最外圍的防線了。」
馬卡洛夫沉默片刻，伸手指向地圖上的幾處交通要道。
「那就讓他們儘快趕到，把季莫申科後續進入莫斯科的部隊擋在外面。」
他看向那名軍官。
「另外，告訴所有已經表態支持中央的將領，我需要他們儘快公開自己的立場。」
「不能讓其他人一直以為，整個蘇聯軍隊都在觀望。」
軍官點頭，立即轉身去傳達命令。
馬卡洛夫重新看向地圖，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而季莫申科顯然沒有打算給他。
馬卡洛夫看著地圖，一時間竟有些束手無策。
他很清楚，現在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就算那些仍在觀望的將領全部答應出兵，部隊集結、調動、趕赴莫斯科也需要時間。
按照季莫申科目前的推進速度，等援軍抵達，叛軍恐怕早就打到克林姆林宮了。
而他們現在連撤離都成了問題。
季莫申科的部隊已經控制了莫斯科周邊的主要道路，手裡又有防空力量。
這個時候貿然乘坐直升機離開，隨時可能被擊落。
留在地下戰略指揮中心固然安全一些。
這裡原本就是按照戰時最高指揮機構的標準建造的，擁有獨立供電、通信和物資儲備，足以支撐相當長的時間。
可再堅固的地下設施，也不代表永遠無法攻破。
一旦克林姆林宮被徹底包圍，外面的守軍全部被解決，季莫申科有的是時間封鎖出入口，切斷能夠控制的外部設施，再慢慢尋找突破的方法。
到了那個地步，就算他們能堅持幾天，又能怎麼樣？
倘若他和娜塔莉亞等人最終落入季莫申科手中，只怕必死無疑。
馬卡洛夫越想，心情便越發沉重。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想到了陳洛。
那個華裔男人雖然接觸不久，卻已經接連化解了數次危機，展現出來的能力和智謀，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或許他還有辦法。
更何況，現在首都已經面臨被攻陷的危險，娜塔莉亞作為總統夫人，也有必要知道真實的戰況。
想到這裡，馬卡洛夫沒有再猶豫，當即放下手裡的文件，起身趕往地下醫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