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聽完,也點頭道,「維克托擔心的是對的,現在讓他公開露面,確實有可能穩住軍心,但這麼做的風險太大了。
這就好比打牌,我們連沃羅寧手裡拿著什麼牌都沒弄明白,就先把自己的底牌掀開了,那後面還怎麼玩?」
馬卡洛夫苦笑道:「可是爾先生,照現在這個局勢發展下去,我們恐怕連繼續打牌的機會都沒有了。」
維克托沉思片刻,緩緩開口道,「我們不一定要讓援軍趕到克林姆林宮。」
馬卡洛夫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季莫申科現在把主力往莫斯科裡面送,想趕在其他部隊反應過來之前,徹底解決我們。」
維克托看著地圖,緩緩說道:「他的確占據了先機,但莫斯科這麼大,想控制整座城市,靠幾支精銳部隊就夠了嗎?」
馬卡洛夫搖了搖頭,「當然不夠,他必須不斷投入後續兵力,還需要維持城內外的聯繫。」
維克托看向他,「既然援軍趕不上阻止他進城,那就不要讓他們急著往城裡沖。
立即聯繫已經表態支持中央的部隊,讓他們根據現有位置,在莫斯科外圍重新組織兵力,準備對季莫申科的包圍圈施加壓力。」
馬卡洛夫眼睛微微一亮。
維克托繼續道:「現在季莫申科的注意力全在克林姆林宮,可只要外圍出現足夠強大的政府軍,他就必須考慮自己的後方。
繼續進攻,就有可能被隨後趕來的政府軍困在莫斯科。
回頭應對外圍的威脅,就必須放緩對克林姆林宮的進攻。
這樣一來,他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毫無顧忌地把所有力量都壓到市中心。」
馬卡洛夫思索片刻,卻又皺起了眉頭。
「可是總統先生,外圍部隊即便開始集結,也不是馬上就能形成威脅,克林姆林宮這邊恐怕撐不了那麼久。」
「所以我需要你立即做好兩件事。」
維克托看向他。
「第一,通知所有願意服從中央的部隊,按照各自的位置和實際準備情況行動,不要再要求他們不計代價地直接馳援克林姆林宮。
能立即出動的先動,需要時間集結的儘快做好準備,由你統一協調。
第二,聯繫阿爾謝尼耶夫。
第27旅的任務不是在莫斯科街頭擊敗季莫申科的主力,而是保護克林姆林宮的重要設施和地下指揮中心。」
維克托說到這裡,稍稍喘了口氣。
「地面上的部分陣地必要時可以放棄,但指揮系統必須保持運轉。
只要你還能代表中央政府向全國下達命令,季莫申科就沒有真正贏得這場政變。」
馬卡洛夫聽得連連點頭,卻還是有些擔憂。
「阿爾謝尼耶夫未必願意為了我們堅持到底。」
「我知道。」
「所以你要告訴他,不會要求第27旅獨自承擔全部防禦任務,援軍正在集結,他需要做的是按照現有防禦計劃堅持下去。」
「至於他究竟能堅持多久……」
維克托沒有把話說滿。
他比誰都清楚,士兵的忠誠和勇氣無法彌補所有兵力與裝備上的差距。
馬卡洛夫也聽明白了維克托的打算。
他們已經來不及阻止季莫申科攻入莫斯科,但完全可以讓後續趕來的政府軍從外圍施加壓力,迫使季莫申科分兵應對,無法集中全部力量進攻克林姆林宮。
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有地下戰略指揮中心。
這座設施原本就是為了應對戰爭而建造的,不僅能夠抵禦常規飛彈襲擊,還有獨立的供電、通信和物資儲備。
即便克林姆林宮地面失守,只要關鍵出入口和內部設施沒有被攻破,他們依然能夠堅持相當長的時間。
而這段時間,足夠周邊的政府軍陸續完成集結。
馬卡洛夫想到這裡,原本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季莫申科想贏,就必須搶在援軍形成合圍之前,徹底控制地下指揮中心。
可要攻破這裡,絕沒有他攻下外圍幾個檢查站那麼容易。
陳洛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其實我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
房間裡幾個人都是一愣,紛紛看向了他。
眼下季莫申科的軍隊已經攻入莫斯科,克林姆林宮隨時可能再次遭到圍攻,他們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個勉強能夠拖住叛軍的辦法,陳洛居然覺得沒必要?
維克托也有些意外,「爾先生,你有更好的辦法?」
「我們是不是把事情想複雜了?」
陳洛看向眾人,「季莫申科原本就不想當總統,你也沒準備殺他,現在連他的家人都救出來了,可他還是不肯停手。
既然如此,我們真正需要解決的,就只有一個問題。
沃羅寧到底握著他什麼把柄?」
陳洛頓了頓,「只要弄清楚這張牌是什麼,再想辦法破解,季莫申科就沒有繼續進攻的理由了。
到時候也不用等什麼援軍,更不用在這裡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維克托和馬卡洛夫面面相覷。
道理當然沒錯,可問題是,他們根本不知道沃羅寧掌握了什麼。
維克托苦笑了一聲,「爾先生,你恐怕還是低估了沃羅寧。
他掌握克格勃十幾年,蘇聯高層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秘密握在他手裡。
就拿最高蘇維埃那幾個議員來說,他們平時的政治立場各不相同,有些人還公開反對過沃羅寧。
現在卻幾乎同時跳出來,要求核實我的生死,你覺得他們都是自願的嗎?」
維克托搖了搖頭,「我懷疑其中有些人就是被沃羅寧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按他的意思辦事。
至於季莫申科,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手上未必乾淨。
沃羅寧既然早就在調查他,說不定已經挖出了什麼足以讓他身敗名裂,乃至送上軍事法庭的秘密。」
陳洛聽完,卻笑著反問道:「可季莫申科現在已經率兵攻打莫斯科了,還有什麼罪名能比這個更嚴重?」
維克托聞言一怔,原本想說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里。
馬卡洛夫也皺起了眉頭。
確實,季莫申科如今犯下的罪行,不止是要上軍事法庭,很有可能要遺臭萬年的。
什麼樣的把柄,能將他逼到這份上?
陳洛繼續道:「如果只是擔心秘密曝光,到了這一步,他早該想辦法止損了。
可他現在的表現,分明是覺得自己就算停止進攻,結局也不會比繼續打下去好。」
他看向維克托,「所以我懷疑,沃羅寧手裡的那張牌,恐怕不是簡單的犯罪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