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思索了片刻,看向陳洛。
「爾先生,你有什麼想法?」
陳洛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步,才開口道:「其實我們可以用排除法。
首先,這個把柄應該跟權力和財富無關。
季莫申科親口告訴過你,他不想當總統,只是想活下來。
當時他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救出了他的家人,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維克托點了點頭。
陳洛繼續道:「其次,也不太可能是普通的犯罪證據。
他現在已經率兵攻打莫斯科了,無論沃羅寧掌握了他多少黑材料,都不可能比他現在犯下的罪行更嚴重。
所以,沃羅寧拿來威脅他的東西,應該不是讓他身敗名裂,而是讓他覺得,一旦停止進攻,就會發生比失敗更可怕的事情。」
馬卡洛夫皺眉道:「比如他的家人?」
「這正是第三點。」
陳洛停下腳步,「季莫申科此前把家人集中在別列津的莊園,說明他很在乎家人的安全。
後來知道我們救出了人質,他還主動聯繫維克托表示感謝,連原本準備發射的飛彈都取消了。
這說明他不是完全喪失理智,也沒有徹底失去自主決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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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改變進攻方式,卻始終不肯停止進攻。」
維克托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沃羅寧對他的威脅,可能只有停止進攻才會兌現?」
「有這個可能,但還不能確定。」
陳洛想了想,又說道:「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我們以為已經解決了季莫申科最大的顧慮,可實際上並沒有。」
娜塔莉亞忽然問道:「你是說,他還有家人落在沃羅寧手裡?我們雖然救出了別列津莊園的九個人,但他的兒子和女婿還在軍隊裡。」
馬卡洛夫搖了搖頭,「他們都在季莫申科麾下服役,現在應該就在他的部隊裡。
只要季莫申科還掌握著軍隊,這兩個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陳洛點了點頭,「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兒子和女婿都在他眼皮子地下,那季莫申科現在最擔心的,應該就是已經被我們救出來的那些家人。
他敢繼續進攻,是因為他非常了解你,知道你不會拿婦女和孩子的性命去威脅他。」
維克托點了點頭。
陳洛卻話鋒一轉,「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已經在全國直播中倒下,外面到處都在傳你已經死了,馬卡洛夫又正式接管了國家權力。
在季莫申科看來,你很可能已經不在了。」
陳洛忽然轉頭看向馬卡洛夫,「他憑什麼認為,你也不會拿他的家人威脅他?」
馬卡洛夫頓時一愣。
陳洛繼續道:「季莫申科了解維克托,但他未必像了解維克托一樣了解你。
你才剛剛接過總統職權,季莫申科就率領軍隊攻打首都,眼看著要把你從那個位置上趕下來。
到了這種生死關頭,你如果把他的家人拉出來,逼他停止進攻,有什麼奇怪的?」
馬卡洛夫臉色微變,「爾先生,你覺得我會拿幾個孩子的性命威脅他?」
「我沒說你一定會。」
陳洛看著他,「問題是,季莫申科憑什麼敢這麼肯定?
他此前敢賭維克托不會傷害他的家人,是因為幾十年的了解。
現在換成了你,他還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再賭一次?」
這一下,房間裡幾個人都愣住了。
娜塔莉亞皺起眉頭,「可他確實還在繼續進攻,而且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了。」
「對。」
陳洛點了點頭,「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此前那麼害怕家人出事,寧願把他們全部藏到別列津的莊園裡。
如今家人已經落在我們手上,能夠保護他們的維克托又可能死了,他卻突然不擔心了?」
陳洛停頓片刻,目光重新落在維克託身上。
「這說明我們之前對他動機的判斷,至少還漏掉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條件。」
維克托等人一時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維克托看向陳洛,忍不住說道:「爾先生,你就直接告訴我們,你到底想到了什麼?」
陳洛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只剩下一種可能。」
陳洛看向娜塔莉亞,「他認為,即便維克托死了,只要這個秘密曝光,你也會殺了他的家人。」
娜塔莉亞頓時愣住了,馬卡洛夫也滿臉錯愕。
究竟是什麼秘密,能讓季莫申科認為,無論維克托還是娜塔莉亞知道了,都會恨不得殺死他全家?
維克托眉頭緊鎖,思索了好一會兒,仍然沒有找到答案。
陳洛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病床前,「你們還沒想明白嗎?」
他先看了維克托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娜塔莉亞。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的兒子,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維克托和娜塔莉亞的表情同時變了。
娜塔莉亞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幾乎瞬間褪盡。
維克托更是如遭雷擊。
他怔怔地看著陳洛,短暫的錯愕之後,似乎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整張臉剎那間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
維克托嘴唇顫抖,剛說出幾個字,呼吸便猛地急促起來。
他的右手死死抓住床單,身體劇烈顫抖,胸口也開始不正常地起伏。
旁邊的監護設備隨即發出了警報。
「維克托!」
娜塔莉亞嚇得撲到床邊。
陳洛卻早有準備,幾乎在維克托出現異常的瞬間便伸手扶住了他,迅速檢查了脈搏和監護數據,隨即採取措施穩定他的心臟和呼吸。
「你別激動,這還只是我的推測,沒有任何證據。」
維克托卻像是根本沒有聽進去,仍然死死盯著陳洛,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陳洛不得不讓他平躺下來,又處理了好一會兒,監護設備上的數據才逐漸穩定。
可經過這一番刺激,維克托原本就極其虛弱的身體明顯有些承受不住,整個人一下子萎靡了下來。
他閉著眼睛,胸口仍在起伏,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娜塔莉亞站在床邊,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看著維克托,又看向陳洛,過了許久才聲音發顫地問道:
「爾先生,你為什麼突然提起我們的兒子?」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