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瘋狂掙扎,手腳上的鐐銬被扯得嘩嘩作響,整張臉因為劇痛徹底扭曲,嘴巴張得極大,連聲音都變了調。
他曾經親自審訊過無數犯人,也接受過克格勃最嚴酷的反審訊訓練。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過去所掌握的那些忍耐技巧,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他試圖回憶訓練時學過的辦法,卻連一個完整的念頭都無法維持。
他想喊停,可剛剛張開嘴,便只剩下無法控制的慘叫。
他拼命盼望著自己能夠昏過去,哪怕只是一瞬間也好。
可偏偏他的意識清醒得可怕!
他能聽見自己的慘叫,能聽見鐐銬撞擊椅子的聲音,能看見陳洛坐在對面,滿臉興奮地觀察著監護儀。
他甚至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快撐不住了。
可那種痛苦依舊沒有結束。
直到彼得羅夫的眼神都開始渙散,陳洛才終於關閉了設備。
慘叫聲戛然而止。
彼得羅夫癱在椅子上,腦袋無力地垂了下來,渾身劇烈顫抖著,眼淚、鼻涕混合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大張著嘴,拼命呼吸,喉嚨里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怪響。
陳洛沒有理會他,而是拿起筆,在旁邊的紙上認真記錄起來。
「奇怪,剛才這一輪的數據比預想的還要好……」
他皺著眉頭研究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興奮地問道:「彼得羅夫先生,你剛才有沒有一種感覺,就是明明想昏過去,卻怎麼也昏不過去?」
彼得羅夫沒有回答。
他現在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洛卻絲毫不介意,自顧自地笑道:「看來效果不錯,說實話,我已經很多年沒用過這東西了,剛才還有點擔心呢。」
說著,他將手重新放在了控制面板上。
彼得羅夫的身體猛地一顫。
「別……」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楚。
陳洛一愣,隨即笑眯眯地湊了過去。
「你說什麼?」
彼得羅夫渾身顫抖著,死死盯著他的手,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半點先前的兇狠。
「別……別再按了……」
陳洛的表情頓時變得驚喜起來。
「這麼快?」
他笑著搖了搖頭,竟然露出幾分遺憾。
「彼得羅夫先生,這可不行啊,我原本還以為,你至少能堅持到第二階段呢。」
彼得羅夫瞳孔驟然收縮。
第二階段?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台黑色金屬箱。
陳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容愈發燦爛。
「哎呀,差點忘了告訴你。」
「剛才那兩次,只是在確認設備能不能正常運行。」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金屬箱,像是在撫摸一件心愛的玩具。
「現在看來,一切正常。」
彼得羅夫怔怔地看著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
隔壁監控室里,馬卡洛夫看著屏幕中的陳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見識過克格勃的刑訊手段,也知道彼得羅夫接受過多麼嚴酷的訓練。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陳洛僅僅用了兩次,就把這個老牌特工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陳洛好像在享受這個過程,根本沒有問安德烈事情的意思。
馬卡洛夫忍不住看向娜塔莉亞,卻發現她正死死盯著屏幕,雙手緊緊攥著,眼眶依舊泛紅。
「夫人,您還好嗎?」
娜塔莉亞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說道:「馬卡洛夫,你說安德烈當年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痛苦?」
馬卡洛夫心頭一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娜塔莉亞擦去眼角的淚水,重新看向屏幕,眼中已經滿是恨意。
陳洛看了一眼監護儀,確認數據沒有問題後,臉上再次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好了,彼得羅夫先生,接下來我們要進入第二階段了。」
他伸手指了指控制面板。
「剛才你至少還能掙扎,還能慘叫。
可到了第二階段,你會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
你想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想抬起手指,卻連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陳洛笑眯眯地看著他。
「最有意思的是,你的意識依然清醒,疼痛也不會消失。
你能看見我,能聽見我說話,卻連求饒都做不到。
到了那個時候,你可能會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可你明明還能思考,還能感覺到痛苦,而且……」
「我說!!」
不等陳洛說完,彼得羅夫便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嘶吼。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別再啟動那個東西了!」
他拼命搖頭,眼淚混著汗水不斷往下淌,看向陳洛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恐懼。
到了這個時候,彼得羅夫也終於想明白了。
陳洛顯然已經知道安德烈當年是被人謀殺的,現在審問他,也根本不是為了讓他認罪,更不是為了搜集什麼證據,只是想弄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且,陳洛剛才也說了,季莫申科的家人現在全在維克托一方手裡。
只要拿這些人作為籌碼,季莫申科恐怕也會交代當年的真相。
也就是說,他現在就算咬死了不說,對方遲早也能查清楚。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繼續承受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想到這裡,彼得羅夫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只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來。
陳洛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失望地嘆了口氣。
「啊?這就不玩了?」
彼得羅夫聽到這個「玩」字,渾身又是一陣哆嗦。
「我真的說!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部告訴你!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陳洛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
「唉,我本來還挺期待第二階段的。你們克格勃的反審訊訓練,看來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嘛。」
彼得羅夫此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尊嚴,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是!你說得對!我撐不住了,我認輸!求你別再碰那個開關!」
陳洛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收回手,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行吧,那我們重新開始。」
他拿起桌上安德烈的調查報告,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
「我現在只問你三個問題。
誰要殺安德烈?為什麼殺他?你和季莫申科在裡面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