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原本就有意讓伊琳娜嫁給馬卡洛夫,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馬卡洛夫的政治資源,幫助她逐漸進入政壇,將來再接馬卡洛夫的班。
這是他為女兒考慮的一條路,也是他為蘇聯未來準備的另一種可能。
可如果馬卡洛夫為了權力,連安娜都能毫不猶豫地捨棄,他還敢把伊琳娜嫁給這個男人嗎?
更別說指望馬卡洛夫在掌握最高權力多年之後,心甘情願地將權力交給伊琳娜了。
只怕自己剛剛交出總統職位,失去利用價值,整個家族就會被馬卡洛夫棄如敝履。
想到這裡,維克托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此前一直看重馬卡洛夫的能力、忠誠和政治手腕,卻從未認真想過,對方究竟應該冷酷到什麼程度,才值得自己真正信任。
陳洛見他久久不語,又笑著說道:「所以,馬卡洛夫這次的選擇,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至少證明他還把自己的家人看得比權力重要。
當然,他打開大門,險些害死我們,這件事不能當作沒發生過。
但他在受到脅迫的情況下,還能冒險讓伊琳娜給我們報信,也說明他並不想真的出賣你。」
維克托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他嘆了口氣,「如果他真的為了總統的位置,連安娜的死活都不在乎,我恐怕也不敢再把這個國家交給他了。」
陳洛笑了笑,「看來,你也沒選錯接班人。」
維克托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幾人繼續向前,沒過多久,終於抵達了秘密通道的盡頭。
前方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門,旁邊同樣安裝著身份驗證裝置。
陳洛停下輪椅,看向維克托,「就是這裡?」
維克托點了點頭,「沒錯,門後就是出口。」
陳洛觀察了一下控制台,忽然問道:「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嗎?」
「可以。」
維克托指了指旁邊的顯示屏,「這裡有一套獨立的監控系統,可以查看出口附近的情況。」
他輸入密碼,啟動了監控。
屏幕很快亮了起來,首先出現的是一間寬敞的地下設備間,裡面停放著一輛黑色轎車。
維克托指著屏幕說道:「那裡準備了一輛應急車輛,鑰匙就放在出口旁邊的保險柜里。」
陳洛問道,「應該是防彈的吧?」
「當然,而且是按照最高防護等級定製的,車身、玻璃和底盤都經過特殊加固,足以抵禦一般輕武器的攻擊。」
陳洛點了點頭,隨即讓維克托切換到外面的監控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一條街道,路邊停著幾輛汽車,偶爾還有車輛經過,看上去與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陳洛又查看了另外幾個角度,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維克托見狀,不由得有些疑惑。
「難道沃羅寧根本沒有安排人在這裡?」
娜塔莉亞和伊琳娜也有些意外。
此前他們一直擔心出口會遭到埋伏,可現在看來,外面根本沒有任何武裝人員活動的跡象。
陳洛卻笑了起來,「沃羅寧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維克托轉頭看向他,「什麼意思?」
「他既然知道這是總統的緊急撤離通道,就應該知道出口肯定安裝了監控,如果讓你從監控里看到外面有一群全副武裝的人,你還會出去嗎?」
維克托微微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
陳洛看了一眼屏幕,繼續說道:「所以,就算他真的安排了人,也絕不會讓他們大搖大擺地守在出口。
至少在我們打開大門之前,外面看起來一定是安全的。」
維克托皺起眉頭,「那你準備怎麼辦?」
陳洛盯著屏幕看了片刻,忽然問道:「老頭,莫斯科的防空力量,有可能被季莫申科或者沃羅寧控制嗎?」
維克托等人聞言,都有些詫異,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維克托想了想,搖頭道:「可能性不大。
莫斯科的防空部隊有獨立的指揮體系,季莫申科雖然在軍中經營多年,但主要影響力集中在地面作戰部隊。
沃羅寧或許能通過克格勃滲透其中一部分人員,但想控制整個莫斯科的防空系統,幾乎不可能。」
陳洛聽完,忽然笑了起來,「那就簡單了。」
維克托疑惑地看向他,「什麼簡單了?」
「季莫申科既然已經把家人救出來了,接下來最想做的是什麼?」
幾人都是一愣。
伊琳娜反應最快,幾乎沒有猶豫便說道:「當然是儘快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沒錯。」
陳洛笑著點了點頭,「季莫申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家人的安全。
既然人已經救出來了,他肯定會想辦法把他們送出莫斯科,而且越快越好。」
維克托目光微微一動,隨即臉色變了。
「爾先生,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命令防空部隊,擊落所有從克里姆林宮起飛的飛機吧?」
陳洛點頭道:「你只需要向莫斯科防空區下達命令,宣布克里姆林宮的地下指揮中心已經被叛軍占領,未經核准,任何航空器都不得從那裡起飛。
違令升空的,一律按照敵機處置。」
維克托聽完,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盯著陳洛看了幾秒,終於忍不住說道:「爾先生,季莫申科的家人裡面還有孩子,你是想讓我下令把他們一起殺了嗎?」
陳洛啞然失笑。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他們?」
維克托一怔,「那你是什麼意思?」
「季莫申科又不是傻子,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沃羅寧和季莫申科很可能已經滲透了部分防空部隊,只要你把命令傳下去,他很快就會知道。」
陳洛笑著說道:「那你覺得,明知道莫斯科防空部隊已經接到命令,季莫申科還敢讓直升機過來接他的家人嗎?」
維克托皺眉思索起來。
如果季莫申科只是自己逃命,或許還敢冒險。
但機上坐著的是他的妻子、兒子和其他親屬,他不可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賭防空部隊會不會執行命令。
娜塔莉亞也明白了這一點,卻還是有些疑惑。
「可是,不坐飛機,他們也可以乘車離開啊。」
「對啊。」
陳洛笑著看了她一眼,「既然飛機不能坐,那就只能從地面離開莫斯科了。」
幾人仍然有些不解。
伊琳娜卻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