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我需要做什麼?」弗蘭克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上來,臉上的諂媚藏都藏不住,「羅素,只要能不坐牢,順便再套給我一點酒錢,讓我叫她親媽都行!」
「你需要做的很簡單,弗蘭克。」羅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等會兒進了福利局的大門,你就跪在地上哭。哭得越慘越好,控訴這個社會對南區貧民的殘酷,控訴醫療保險的昂貴。至於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和我的同伴。」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警笛聲。
戴夫推門走了進來,他依舊穿著很整齊的警服,腰間掛著警棍與手槍,神采奕奕,再也沒有了前兩天被戴綠帽的暴躁。
他成功擺脫了倀鬼,以後自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羅素,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戴夫從警用公文包里,抽出一張蓋著分局鮮章的官方核查單,遞了過來,「這是過去三年,對南區警局社區的巡查記錄,其中金吉·加拉格始終居住在加拉格大宅,由侄子弗蘭克盡心照料。」
「這可是警局蓋章,絕對的權威背書!」
菲奧娜人都懵了。
那是一張帶著公章的官方表格。
CPD的條子……居然會幫加拉格家開假證明?
這在南區,簡直就像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一樣荒謬!
哪怕是暗戀她的巡警托尼,也不敢這麼辦事!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羅素,這個年輕的華裔小伙,真是有兩把刷子,連條子都能指揮動,不是一般人啊!
「好了,親愛的加拉格們。」
羅素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帶上我們親愛的金吉姑媽,一起去社會福利署,猛屮美利堅的官僚體制,如何?」
……
社保局芝加哥南區分局,辦事大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刺激性氣味。
羅素下意識皺了皺鼻子,但還算可以忍耐。
排隊的長龍,從大廳中央,一直延伸到門口,這裡聚集著全南區最絕望的人。
退伍傷殘老兵,正等著領取救濟金,單親媽媽們眼神空洞,膝下幾個孩子滿大廳繞著跑,她們完全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幾個把連帽衫拉低的混混,渾身散發著葉子的味道,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
與之涇渭分明的是櫃檯後面,老黑阿姨身穿藏藍色制服,正一邊慢條斯理的嚼著口香糖,用看垃圾的眼神,打量著玻璃窗外的所有人。
「下一個。」她頭也不抬,拍了拍桌面,聲音跟機器人一樣機械化。
「咔噠,咔噠。」
輪椅碾過地磚。
戴夫巡警一身筆挺警服,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親自在前面給輪椅開道。
這大廳里有幾個人,還是熟面孔。
那幾個混混小子,都是CPD分局的常客。
警服在美利堅地方,自帶一種威懾力,因為在國外,警察是妥妥的暴力機關。
原本排在前面的幾個混混小子,一看到戴夫身上的CPD警徽,立馬縮著脖子讓出了一條道。
加拉格一家神氣的跟在後面。
也是人五人六起來了。
「等一下,警官。」
老黑終於抬起頭,翻了個白眼,目光掃過全場。
「社保局可不是警局,我們不提供加急處理服務。如果是辦理高齡老人的身份核驗,或者福利領取消失追款,去那邊排隊等叫號。」
「女士,這不是例行核驗。」
戴夫表情嚴肅,一臉公事公辦的威嚴。
他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書,塞進玻璃窗。
「我是CPD南區分局社區巡警戴夫,這起案件……涉及到轄區高齡失智老人的人身安全,根據《伊利諾州緊急社區救助法案》,警局有權要求窗口立即介入合規審核。」
老黑嚼口香糖的動作頓了頓。
她拿過那張蓋著警局大印的核查單,上面的簽字和警號都對得上。
警局直接出具核查證明?
這群平時連兇殺案都懶得管的南區條子,什麼時候對一個病懨懨的老太這麼上心了?
關係戶?
「金吉·加拉格?」老黑阿姨在電腦鍵盤上敲了幾下,冷笑了一聲,「難怪!國稅局和社保稽查部,在上周剛拉了警報,這個帳戶連續三年沒有本人現場生物信息核對,只有他……」
她用手指了指弗蘭克。
「……自稱是金吉侄子的弗蘭克·加拉格,每月按時提走全額撫恤金與醫療補貼。我們嚴重懷疑該老人生死狀況,稽查部門已經準備啟動聯邦欺詐調查。」
氣氛瞬間凝固。
排在後面的幾個路人開始嘀咕,眼神里透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利普的手在口袋裡微微捏緊,心懸到了嗓子眼。
菲奧娜更是下意識按住羅素的肩膀,臉往這邊湊了湊,都快靠在羅素身上了,這倒不是曖昧,菲奧娜長期缺愛,內心深處渴望有個依靠。
羅素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接下來,該輪到他出場裝逼……啊不,秀專業知識的時候了!
他輕輕敲了敲防彈玻璃,把那份《……代管豁免》的申請報,從窗口下面縫隙塞了進去。
「女士,請注意你的用詞。」
羅素的聲音帶著律師般的專業性,仿佛在發表法庭陳詞。
「金吉·加拉格老太太,此時此刻就健康地坐在你面前。她活得好好的,並不具備生死不明的核查標準。」
「其次,弗蘭克·加拉格先生,作為老太太的直系親屬與法定照顧者,在過去三年裡,在沒有獲得州政府一分錢的特種護理補貼的情況下,還獨自承擔了照顧重度阿爾茨海默症患者的全部責任!」
「因為南區極其昂貴的醫療開支,以及社保局繁瑣到令人髮指的行政壁壘,這位可憐的侄子,正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創傷,甚至一度出現了嚴重的心理障礙,你們居然還懷疑他的行為?」
老黑阿姨挑了挑眉,顯然被羅素這一串連珠炮彈的專業術語,給說愣了老半天。
但作為老油條,她並不買帳,冷笑道:「年輕人,說得再好聽也沒用。法律就是法律,沒有本人書面授權,或公證處的法律代管文書,這就叫……」
「上帝啊!他們要逼死我們啊!!」
還沒等老黑把『聯邦欺詐』四個字說出來,一聲石破天驚的嚎啕大哭,驟然響徹了整個辦事大廳。
「噗通!」
弗蘭克雙膝著地,重重跪在了窗前!
梨花飄落在你窗前…就像思念苦裡透著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