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下來。
二手空調呼呼吹出冷風。
阿隆索為之一愣，隨即變得有些惱怒，畢竟被當眾駁了面子：「嘿！亞裔小子，你裝什麼清高？在芝加哥南區，誰的錢不是沾著血？這可是五百刀，都特麼夠買你命了！」
「阿隆索，把嘴閉上！」
米奇一把按住阿隆索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把對方推倒。
米奇雖然是個地地道道的南區混混，但他深知眼前羅素有多麼邪門，動動手指頭就能來錢，最主要的是有知識，而且很尊重自己。
米奇吐掉嘴裡的菸頭，盯著羅素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羅素，大家都在南區混，身上不可能都乾淨。這小子只是個在街角散貨的小角色，賣的克數不大，也就是個輕罪起訴。你真的不接？」
「米奇，我最後重複一次。」
羅素靠在椅子上，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在美利堅，偷稅、漏稅、占地、合同違約，哪怕是黑幫火拼打斷腿，在法律和程序上都有大把的灰色地帶可以鑽。但唯獨『面』不行！懂嗎？」
「我不是個道德高尚的人，但也不想蹚這趟渾水，你想跟我做朋友，那就不要給我介紹這種不三不四的垃圾！我可不想被FBI踹門！」
羅素看著阿隆索，冷笑一聲：「大家都是移民，應該知道被抓以後的下場。還是那句話，我只做合法生意，非法的東西，我不碰的！你要是想一路華爾茲跳到重刑犯監獄，那是你的事！」
「帶著你的髒錢滾，三秒鐘之內不消失，我就默認你們想強闖民宅，這把槍會告訴你什麼叫南區特色！」
羅素把手槍掏出來，握在手裡。
米奇說阿隆索只是個散貨的小角色，那羅素就不裝了，跟這種街區垃圾，有什麼可說的必要？
米奇深深看了羅素一眼，沒有發作，反而一把抓起桌上那疊皺巴巴的美刀，塞回阿隆索懷裡，冷聲道：「滾回車裡等我。」
阿隆索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羅素一眼，拉開車庫鐵門鑽了出去。
車庫裡只剩下羅素和米奇兩個人。
羅素神色如常，拉開小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拋給米奇：「抱歉！我不是故意不給你面子，但你需要知道我的規矩，我討厭嗑面的雜種！」
米奇單手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有些煩躁地抹了抹下巴：「你剛才那番話認真的？南區多得是靠這玩意兒發財的人！你聽說過海森堡嗎？那傢伙在墨西哥很有名氣！」
海森堡？
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米奇，沾了這東西的人，活不過三十歲，或者三十歲前，就得在州立監獄裡撿肥皂。」羅素語重心長道，「你是個生意人，生意人就要趨利避害！說吧，你跟那傢伙到底什麼關係？或者說，你收了多少好處費？」
米奇聳了聳肩：「我們算不上什麼交情，他是從邁阿密那邊流竄過來的，在南區人生地不熟，找了我幾次，從我手裡租了兩個藏貨的破倉庫，順便交點保護費。」
「他昨天在街尾散貨，被南區分局的巡警堵在巷子裡，貨雖然扔了，但人被抓了進去，剛交了保釋金出來。」
羅素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南區分局？哪個片區的條子抓的？」
「還能有誰？就戴夫負責巡邏的那兩三個街區。」米奇撇了撇嘴，「媽的，戴夫那死胖子平時收錢挺利索，這次不知道發什麼瘋，咬著阿隆索不放。」
「戴夫跟你們到底是什麼協議？」羅素眼神微動，順勢盤問起來，「你們米爾科維奇家的場子，平時怎麼應付巡警？」
提到這個，米奇臉上露出一抹混混特有的自得：「能有什麼協議？南區就是這麼運轉的。我們私下裡給戴夫上交一部分治安協調費，戴夫只在我們劃定的那兩條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鬧出當街擊斃的人命案，他巡邏的時候就當看不見。但別的外來混混想插旗，就得看戴夫心情了。」
「所以，阿隆索是個沒背景，也沒靠山，還越界搶生意的外來戶。」羅素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差不多！他在邁阿密得罪了人跑過來的，手底下就兩三個亡命徒，租了個破修車廠當落腳點，每天也就散點小劑量，根本成不了氣候。」
米奇看向羅素，有些不解：「你問這些幹什麼？你不是不接他的生意嗎？」
羅素將手裡的易拉罐輕輕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突然想到了個好主意。
「米奇，我問你，阿隆索占的那片街區，一個月能刮出多少油水？」
米奇下意識思索道：「那條街雖然破，但有幾個小酒館和修車鋪，一個月怎麼著也能榨出個兩三千刀。」
「你想不想把阿隆索吃掉，順理成章把你的地盤擴大到那條街上？」
米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皺起眉頭：「想是想，但那小子是個瘋狗，直接火拼動靜太大，戴夫那邊也不好交代，到時候把州警招來，大家都得歇菜。」
「誰讓你動刀動槍了？」
羅素輕笑一聲，「有我在，還用得著老大親自下場？消滅競爭對手的方式，用不著這麼血腥，有時候殺人於無形，才是最好的策略。」
羅素敲了敲桌面：「阿隆索不是想讓我幫他脫罪嗎？我看沒有這個必要了，我們不要為了他，去得罪我們共同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
「戴夫，米奇！」羅素直言道：「我們在警局唯一的關係，就是戴夫這個條子！但是一個巡警的權力終究有限，可我們又沒有渠道，去拉那些大人物下水！所以我們要親手創造一個大人物出來！」
「繼續說！」米奇把啤酒瓶放在桌上，面露思索。
「戴夫是個巡警，但他也想往上爬，尤其是現在！那麼他怎麼才能實現權力的躍遷呢？就倆字，績效！戴夫需要貨真價實的績效，來實現升官發財。」
羅素道，「戴夫的官做的越高，他能給我們帶來的回報，就越豐厚！比如我，我需要拿到一張永居的許可，以及把諮詢所的生意擴張下去！」
「而你呢，你需要搶占地盤，需要一頂保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