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聽到三人的對話,白鎮遠臉色變了又變,什麼隱藏潛伏三十年,那不就是敵特嗎!
怪不得,高志強放在他身邊,用遠房表親打掩護的張九泰和秦懋,心狠手辣,原來都是敵特。
其實他現在很害怕,害怕高志強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白鎮遠的餘光又掃過那六個箱子,雖然箱子裡有機械廠的齒輪做掩護,但六個箱子裡面還有金燦燦的大黃魚,少說也有兩百多根。
起初,他還以為高志強策劃的這次群英會,是想統一京城周邊的榮門。
現在他才明白高志強的真正意圖,是在京城製造混亂,然後藉機把這批黃金,運到香江。
「高爺,我就是一個勞改犯,沒有您三位幫我出謀劃策,我壓根壓不住手底下的人,我當然是願意跟著高爺,以後為高爺肝腦塗地。」
高志強滿意點頭:「很好,我會帶你上船,正好我們缺一個苦力。」
「多謝高爺,您就是我白鎮遠的親爹親娘。」白鎮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砰砰磕頭,他心想總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下一秒,白鎮遠只覺得有冰冰涼涼的東西划過喉嚨,緊跟著一股暖流順著脖子流下來。
他低頭的瞬間,血柱噴涌而出。
白鎮遠只覺得呼吸變得困難,開始頭暈眼花,他拼命想要捂住喉嚨,想要大聲呼喊救命,然而喉嚨里只能發出輕微的嗬嗬聲。
他看著眼前面色從容,眼裡閃爍著興奮之色的高志強:
不甘!
恐懼!
留戀!
憤恨!
一瞬間,複雜情緒在他眼裡浮現,直到他踉蹌倒下,身體抽搐幾次後,徹底沒了動靜。
「殺太早了,一會誰給我們搬箱子?」
高志強訕笑:「你們應該早點提醒我,一會辛苦兩位少將,咱們在東直門外集合。」
「你還要幹什麼?」張九泰皺眉:「高志強,求求你別搞了!做的越多,錯的越多,你就不怕節外生枝嗎?」
「不是我要搞。」高志強一邊擦拭著手裡的匕首,一邊冷笑:「我不搞,我們都走不掉。」
「什麼意思?」
「什麼叫走不掉?」
事關自身安危,張九泰和秦懋不由得心提到嗓子眼,同時開口。
高志強笑著看向兩人,笑容讓他們心裡發毛:「兩位少將,你們難道沒想過,為什麼時隔這麼多年,對面突然給我們安排離開的船隻?」
兩人臉色驟變,張九泰大步走到高志強面前,抓住他的衣領,陰惻惻的凌厲眼神,盯著高志強:
「你他媽要害死我們,你之前口口聲聲說,和對面沒關係!如果是對面找我們……可能我們早就被盯上了!」
「九哥,你膽子越來越小了。」高志強笑吟吟拍著張九泰的手背:「說是對面找我們,也不盡然,是對面把我們的信息,賣給了別人,找我們的是另有其人。」
「誰?」秦懋問。
「金裕陽。」
金裕陽?張九泰和秦懋面面相覷,名字有點耳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高志強道:「那個靠倒賣文物發家的文物販子,大清餘孽,解放前夕舉家逃跑的那傢伙,走得太倉促,他留下不少好東西,這次聯繫我們,是想讓我們幫忙弄出去。」
張九泰和秦懋漸漸想起金裕陽是誰了。
「難道……這些黃金是他的?」張九泰臉色陰沉,看向那些木箱子。
「算是吧,還有一些是從黑市上收來的。」高志強嗤笑一聲,繼續道:「九哥,你其實早就懷疑過這些黃金的來路,你之所以不提,其實也想要藉此機會離開這裡。」
張九泰不說話,算是默認。
三十年了,每天提心弔膽的過日子,誰能受得了、
況且三十年了,他們對於對面,價值已經很小很小了,張九泰一直擔心,對面會把他們當成籌碼拋棄。
張九泰皺眉:「既然東西拿到了,你還要搞什麼?」
高志強掃了眼木箱:「本來,這樣的箱子應該有十一箱。」
???張九泰不明所以:「所以,還有其他人?你要去帶著另外五箱黃金?」
「帶不回來了,那些黃金已經在國庫里了,就憑我?死一萬次也拿不出來。」高志強搖頭。
張九泰臉色再變,難道被公安盯上了?
「什麼意思?」
「不久之前,金裕陽留在京城的小妾,被公安抓了,帶走了黃金。」
高志強停頓一下,接著道:
「金裕陽那個老東西很生氣,你們知道現在黑市上黃金價格嗎?一條大黃魚能換八千美金!被公安帶走的黃金,價值百萬美金!」
「換成是我,我也很生氣!」
高志強眼裡突然閃爍著興奮之色:
「所以金裕陽那老東西,讓我去弄死抓住他小妾的人,除了他之外,他的家人都得死!」
「我查了,他叫徐三金,還是個作家,嘖嘖……他這輩子都要活在痛苦之中,這也是金裕陽的條件之一。」
張九泰倒吸一口冷氣,全他媽都是瘋子!
「所以你非要弄一出群英會,攪亂京城,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掩護我們離開京城?是為了去殺人?」
高志強點頭,旋即又搖頭:
「攪亂京城?不至於,如果這點小動作京城就亂了,對面早就回來了,不是嗎?」
「最多不過是讓公安忙的暈頭轉向,擾亂他們的視線,等他們回過神來,我們已經在海外了。」
沉默,寒風颳過光禿禿的棗樹,枯枝搖晃。
張九泰眯著雙眼:
「萬一你回不來怎麼辦?」
高志強陰惻惻冷笑:「九哥,你最好祈禱我能回來,那個司機只認我,如果九點我還沒回來,京城你們肯定待不下去,只能亡命天涯了。」
……
西廂房房樑上,楚雲飛一動不敢動,冷汗瑟瑟。
……
「跛腳三和李虎已經到豐臺了?」
報房胡同,一條支巷,靠在電線桿上的徐三金撓著頭,照這麼說的話,群英會的集合地點,確實在豐臺,可為什麼白鎮遠和高志強現在都不出發?
「豐臺那邊九點開始行動,八點半如果白鎮遠和高志強還不前往豐臺,讓我們先抓捕。」章錫進沉聲道。
徐三金愕然:「老周是真看得起我們三個。」
「還有楚雲飛。」趴在巷子口,往白鎮遠家那條巷子張望的喪彪及時補充。
那貨現在都不回來,大概是一時半會走不掉,可就算加上楚雲飛,他們四個人……
他們兩個正式公安的抓捕經驗,還不如喪彪和楚雲飛這兩聯防隊的。
「鄒志剛家在附近,我現在去找他。」章錫進抬手看表,「大概二十分鐘回來,能趕上。」
「他沒有參加豐臺的抓捕行動?」
「老周說沒有。」廢話,他在賭桌上呢,章錫進轉身就要走。
喪彪突然扭頭:「哥,瘦高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