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連夜突審。」杜峰沉聲道。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直接去鼓樓派出所突審，畢竟今晚……市局警力緊張。」章錫進給杜峰一個意會的眼神。
兩人心裡都清楚，敵特和黃金送回市局，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尤其是病老虎海大鵬，送回市局後，會交給楊尚瑜，畢竟楊尚瑜負責碎屍案。
「走，還有一處殺人現場，我們得過去勘察一下。」章錫進對杜峰挑挑眉。
……你們幾個可以啊，這是要在表彰大會上，光彩奪目的節奏。
杜峰心裡羨慕一下，也只是羨慕一下，他對自己目前的處境，還算滿意。
既沒有章錫進的身世背景，也沒有徐三金的才華橫溢，一個農村出身的泥腿子，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和他的努力關係不大。
全靠周興順慧眼識珠，把他提拔起來的。
有機會升職那就升，沒機會那就窩著，等有機會再說。
……
杜峰沒有參與突審，也沒有去兇殺現場，把章錫進幾人送到鼓樓派出所後，拉著木箱子先一步回市局。
直接把六個木箱子，送進周興順的辦公室，然後沒事人一樣回自己辦公室打盹。
凌晨左右，幹警們行動歸來，市局變得熱鬧起來，杜峰還是在打盹，一直到天亮，才走出辦公室。
簡單洗漱後，杜峰拿著鋁製飯盒，幾張糧票幾毛錢，悠哉悠哉去食堂吃早飯。
路過周興順辦公室時，傳出章錫進匯報工作的聲音，能聽得出來章錫進很興奮。
杜峰沒有進去，放慢腳步，緩緩離開。
食堂還是那個食堂，吃飯聊天打屁，今天多了一項，睡覺。好些個幹警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杜峰看見楊尚瑜身邊圍了不少人，說說笑笑，哪怕是五米之內的餐桌，沒有一個空位。
楊尚瑜也看見了杜峰，四目相視，杜峰輕笑著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楊尚瑜挺奇怪的，平時這個死人臉見他，僅僅是點頭，從來不笑，今天居然一反常態。
是知道我即將立功受獎，想緩和關係？
念頭一閃而過後，楊尚瑜繼續跟同事們說笑，今天同事們說話更好聽了，笑容更燦爛了，真讓人慾罷不能。
其實楊尚瑜心裡跟明鏡似的，昨晚周興順的人，一個都沒有參加抓捕行動，一定是這群可愛的同事們，意識到了什麼。
因為雪崩，往往就是從不起眼的地方開始的。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周興順帶著徐三金和章錫進來食堂。
周興順鮮有滿臉微笑時，食堂眾人看見周興順的笑臉時，都以為看錯了。
尤其是楊尚瑜，想不通周興順有什麼可樂的，你身後的兩員猛將，跟丟了魂似的，無精打采，你還樂？
「周局，來吃飯啊。」楊尚瑜笑著起身打招呼，其他人也趕緊起身。
周興順笑著揮揮手，示意他們繼續吃飯。
楊尚瑜又衝著徐三金和章錫進笑道：
「小徐，小章，多吃點啊，看你們兩個怎麼心事重重，昨晚是有心事，沒睡好吧，你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食堂里頓時安靜下來，只聽見累癱的同事睡覺打呼嚕。
徐三金瞥了眼楊尚瑜，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可就不困了啊！
然後，他聲音不大不小：
「周局，楊處的意思是說，你怎麼還有心情吃飯？你看你身後的兩個傢伙，昨晚沒參加行動，氣的都睡不著，那兩個大黑眼圈，真惹眼！」
話音落，食堂愈發安靜，連呼嚕聲都沒了。
這是誰家小將，如此勇猛！？
？？？周興順腳步一頓，險些一個踉蹌。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徐三金，你小子是會解讀的。
但是千萬別解讀了，楊尚瑜怎麼說也是處級幹部，你小子這是目無領導！
楊尚瑜也萬萬想不到，體制內會有這種愣頭青，你說人壞話，就不能背著人？
即便我是那個意思，可你當眾說出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大家維持一個表面的團結互助友愛不好嗎？
非要撕破臉？
楊尚瑜擠出一抹笑容：「周局，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三金聲音還是不大不小：「楊處說，我就算是那個意思，你周興順能拿我怎麼辦？」
？？？周興順人麻了，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楊尚瑜更麻，你特麼是我肚裡的蛔蟲嗎？
突然，楊尚瑜暗道一聲糟糕，這些話傳出去，不是他徐三金目無領導和組織，而是他楊尚瑜目無領導和組織……到時候他都解釋不明白。
這不是給他調任分局當一把手的路上，添堵嗎？
本以為是個愣頭青，原來是個小陰逼！
他黑著臉瞪著徐三金：「我只是單純跟領導打招呼，沒有那麼多意思。」
有沒有那個意思，我聽不出來？徐三金道：
「楊處說，你小子給我等著，別以為你是周興順的人，我就拿你沒辦法。」
「……」
楊尚瑜氣急反笑：
「徐三金，不就是領導不讓你參加抓捕行動，你至於心眼這么小嗎？你有能耐，你去找領導啊！」
徐三金道：「楊處的意思是，有的領想通過打壓我……」
「好了，不利於團結的話，都不許再說！」
周興順不敢再讓徐三金解讀下去，這些話私下說也就罷了，傳到領導耳朵里，再被有心人利用，你徐三金以後別想升職。
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食堂眾人麻溜往外走，不管是吃完的，沒吃完的，睡覺的，全都端著飯盒離開。
楊尚瑜也只能黑著臉，大步離去。
很快，食堂只剩下周興順三人，以及趴在餐桌上，肩膀抖動的杜峰，衝著徐三金豎起大拇指。
食堂窗口，周興順指示食堂工作人員，讓他們滿足徐三金和章錫進的要求，想吃什麼吃什麼，糧票他回頭讓秘書送過來。
又累又餓的徐三金眨眨眼，掃過食堂的飯菜，兩葷兩素，油條豆腐腦，包子饅頭稀飯，全都有。
「周局，吃什麼都行？」徐三金問。
「昨晚你們辛苦了，如果不是沒時間，我帶你們去吃烤鴨。」周興順揉著眉心，吃烤鴨？就你剛剛拱火的架勢，我看你把我當烤鴨吧。
徐三金撇撇嘴，時間就是海綿里的水，擠擠總是有的。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儘管吃！」
徐三金掃過飯菜：「來兩份土豆肉片，一份不要土豆，另一份也不要土豆……」
「……」
食堂大姐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