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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他們來了,誰也跑不掉

2026-10-15 18:39:11 作者: 水不爭先

  1976年冬




  梁家村數里之外是黃河,每到冬天黃河冰封,河灘成為天鵝的棲息地。

  昨夜一場鵝毛大雪,天地一片蒼茫。

  四個面黃肌瘦的知青,兩男兩女,窩在河灘邊的枯草中,凍得瑟瑟發抖,一個個直溜溜地盯著不遠處,幾隻覓食的天鵝。

  黃河水位退去,露出河灘濕地,濕地被大雪封蓋,和冰凍的黃河連城一片。

  茫茫白雪上,稀稀拉拉的撒著黃燦燦的玉米粒,和顆顆飽滿的黃豆。

  玉米粒和黃豆用烈酒泡了三天,他們聽本地村民說,天鵝一旦吃下去,酒勁上來後,會東倒西歪,即便是飛,也飛不遠就會掉落下來。

  幾個知青為了打打牙祭,已經窩了兩個多小時,可天鵝愣是沒有一點點醉意。

  眼看天色將黑,柳淑玲再也按捺不住,氣哼哼地站起來,滿臉怨氣:「徐三金,我餓!」

  徐三金滿臉賠笑,起身安慰:「再等一會,煮了天鵝肉,兩條腿都是你的。」

  「別吵!」陳天放沉著臉,「到嘴的天鵝都被你倆嚇跑了,徐三金,下次不准帶你老婆!」

  「陳天放,關你什麼事!」柳淑玲氣呼呼地雙手叉腰,「你別忘了,那些玉米和黃豆,是徐三金從村長家偷得!」

  「那是什麼?」常念蘇的腦袋從枯草中探出來,指向河灘不遠處那片歪歪扭扭的棗樹林。

  殘陽灑在大地上,棗樹林邊,一處枯蘆葦中,反射著淡淡的細碎光芒。

  「走,過去看看。」常念蘇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嘎吱嘎吱往前。

  柳淑玲指著徐三金的鼻子:「以後不管你幹什麼,都不准帶常念蘇,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是在故意打斷我,幫你開脫。」

  「沒有的事。」徐三金滿臉堆笑。

  起身的陳天放警惕瞥了眼徐三金,然後大步追向常念蘇:「念蘇同志,你慢點,別摔倒。」

  「我們也去看看?」徐三金試探性問道。

  「不去!」柳淑玲仰著下巴,滿臉不悅地張開雙臂,「除非你背著我,腳都凍麻了。」

  

  就在這時,十幾米外,常念蘇撥開了半人高的枯蘆葦,隨即發出一聲驚悚尖叫,嚇得遠處天鵝振翅而飛。

  「念蘇同志,你別怕!」陳天放跑到跟前,猛然一愣,躲到常念蘇身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死人……有死人……」

  一聽有死人,柳淑玲嚇得原地蹲下,推著徐三金的大腿:「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徐三金快步走過去,就見一具凍僵的屍體蜷縮在枯蘆葦中。

  在屍體旁邊,有幾個尿素袋子。

  其中一個尿素袋的口敞開著,一個二十多公分的大肚瓷瓶,剛才的光便是瓷瓶映射出來的。

  徐三金壯著膽子,打開另一個尿素袋子,斑斑點點的黃土,綠色的銅鏽、神秘古樸的銘文……

  青銅器!

  「盜墓賊!?」

  常念蘇驚呼出聲。

  ……

  1980年,1月2號。

  京城

  南鑼鼓巷偏僻處

  常念蘇坐在馬路牙子上,屁股下墊著狗皮帽子,她一手抹著眼淚,一手揉著腰。

  相比當年插隊,瘦巴巴的常念蘇臉頰有了肉,紅撲撲的,不僅是臉蛋有肉,徐三金之前感覺到,屁股下面也軟乎乎的。

  徐三金站在半米之外,面無表情抽著煙,對常念蘇是不是敵特,仍舊持懷疑態度。

  「你跟蹤我,就是因為陳天放死了?」

  常念蘇點頭,不看徐三金:

  「半個月前,我被人打悶棍,起初我以為是搶劫,畢竟那天我剛發工資,可當我遇到柳淑玲,她說你也差點被煤氣毒死,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直到我打聽到,陳天放兩個月前溺死了,我就知道,他們開始報復我們了。」

  「所以我又找到柳淑玲,問她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她說發現好幾次,有人跟蹤她,我讓她小心點,她卻說是她的追求者,不用放在心上,」


  說著,常念蘇抬頭,杏眼直勾勾盯著徐三金:

  「你不害怕嗎?」

  怕呀!但我更生氣!徐三金眯著眼:「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找我?跟蹤我幹什麼?」

  常念蘇道:

  「我就是想跟著你看看,能不能發現有人對你不利。」

  徐三金皺眉:「所以,你是想通過跟蹤我,來找到打你悶棍的人,解決自己的危機?」

  常念蘇眨眨眼,沒有說話。

  就你那粗糙的跟蹤技術,我都發現你兩次了,這姐妹……想法很好,實力跟不上,徐三金咂吧著嘴:

  「那你發現了什麼?」

  常念蘇右手搓了搓藍色工裝的衣角,眼底閃爍著羞惱:

  「沒有,我就跟是昨天跟著你,我去買根糖葫蘆的功夫,回來再找你的時候,就找不見了。還有就是今天,被你發現了。」

  「……」所以昨天,你不是發現我發現你了,你就是想吃糖葫蘆?

  「徐三金,你說是巧合,還是真的是盜墓賊找過來了?」常念蘇小拳頭緊緊握著,擔驚受怕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有保護欲。

  徐三金猛抽一口煙,難道煤氣中毒是那幫人幹的?

  「或許是吧。」

  常念蘇站起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那怎麼辦?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更是不敢一個人走路,徐三金,報案吧!」

  ???你跟蹤我的時候,怎麼敢?

  「你別哭哭啼啼的,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常念蘇抹了把眼淚,幽幽瞥了眼徐三金,剛才是誰把人家按在馬路上?

  「你不是當了公安嗎?你說怎麼辦?」

  徐三金摩挲著下巴,如果真是盜墓賊乾的,那倒好了,起碼不是無頭蒼蠅,找不到要殺他的人。

  可盜墓賊也不至於追到京城殺人吧?

  發現屍體和文物後,他們四人經過商量,選擇報案。

  當時案子還挺轟動,後來聽說,死者是河東其他公社的村民,本應該在勞改,死亡前半年,逃跑了。

  經過當地公安兩個月的調查,只發現了一條線索:

  隔壁公社有村民半夜起夜,偶然間看到大雪那晚,有五六個人背著尿素袋子,路過他家門口。

  如今死了一個,其他犯罪分子沒有四號線索,仿佛人間蒸發。

  盜的是哪裡的墓,還有沒有其他文物,一概不知。

  當地公安提醒他們四個,要注意安全。

  四人提心弔膽過了大半年,最後慢慢放鬆警惕,直到各自回城也沒有任何意外。

  沒道理盜墓團伙,在幾年後追到京城殺人?

  猛然,徐三金神色一沉,盯著常念蘇:

  「那天我去公社找特派員報案,你們三個守在旁邊,有沒有私藏那些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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