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各級領導後，老鄭哼著京劇回了辦公室。
齊振東算是沒有資格，繼續競爭一把手的位置，雖然他沒什麼大問題，不出預料的話，最多三天後就能回來工作。
支持齊振東的馮副書記……回不來了。
汪泉隱能回來，但處境跟齊振東算是難兄難弟，他那個女婿楊尚瑜，和反動勢力沒關係，其它問題嚴重違規違紀。
馮副書記的秘書那裡，招供楊尚瑜給齊大姐辦過不少事，羅列出七八條罪名。
肯定是回不來了。
齊振東元氣大傷，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在第一副局長的位置上待一年，然後退居二線。
然後就是周興順，八成是要去地方上，擔任省廳一把手的。
那他老鄭再干幾年，沒大問題。
「小劉，徐三金醒了嗎？醒了讓他來見我。」
秘書小劉道：「鄭局，人是醒了，不過周副局正在跟徐三金談話。」
「你去，等他們談好之後，帶人來見我。」
小劉點點頭，前往周興順辦公室外等候。
辦公室內，徐三金和鄒志剛正大快朵頤吃著飯，這次的飯菜，很適合徐三金的口味。
土豆燉肉片，沒有土豆。
「鄒志剛，吃完了就趕緊出去，多大人了，吃飯還啪嘰嘴。」周興順滿是嫌棄地瞥了眼鄒志剛。
隨即又笑呵呵給徐三金端了杯熱茶：「別急，慢慢吃。」
「……」鄒志剛滿臉錯愕，什麼意思，我不配在你辦公室吃飯唄？
徐三金是你心頭好唄？
老周啊，你別忘了以前，我也是你的心頭肉！
「看什麼看，滾外面吃去。」周興順扭頭瞪一眼鄒志剛，一點眼色都沒有嗎？
受傷的鄒志剛端著鋁製飯盒，悶悶不樂出了辦公室。
啪！
身後的門被關住。
周興順坐在徐三金身邊，笑呵呵看著徐三金吃完第三個饅頭：
「小徐啊，那塊手錶你喜歡的話，就拿去戴吧。」
徐三金茫然眨眼：「什麼手錶？」
「……」上次你抓敵特，說沒有手錶看時間，把我女兒送的手錶拿走了，說好一定還的，你這就忘了？
周興順深呼吸，忘了就忘了吧，一塊手錶，多大的事。
「小徐啊，你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感情問題，有沒有什麼想法？」
徐三金放下筷子，奇怪地看著周興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不會以為，我對姜拾月還有什麼念想吧？
這暗戳戳套我的話，背地裡穿小鞋？
「周局，我現在挺好的，暫時不打算結婚。」
周興順耐著性子，笑呵呵給徐三金遞了一根煙：
「小徐，有沒有家庭，能不能把家庭經營好，也是組織上考核幹部的標準之一，還是得上點心，要不……我讓你嬸子給你踅摸踅摸？」
徐三金有點拿不準周興順到底什麼意思。
「那就這麼定了，等案子徹底結束後，去我家，讓你嬸子給你包餃子吃，你嬸子的蓮菜豬肉餃子，是一絕。」
周興順吸了兩口煙，又道：
「小徐，這次走私案，你的一等功肯定沒跑，等反動案子結束，我再給你申請一個一等功。這前後加起來三個一等功，前所未有。」
「然後，我安排你和章錫進一樣，進行為期一年的幹部培訓，一年後你就是科長，三年後我給你升副處！」
？？？好想知道，領導突然畫大餅怎麼辦？
在線等！
「趕緊吃啊，發什麼呆，吃完了咱們還要去部里開會，聯合行動組成員都必須參加。」
說著，老周起身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里拿出一條華子，想了想後，又拿出一條。
兩條華子放在徐三金面前：
「小徐，這可是我一整年的口糧，我全都給你了。」
「周局，你打算戒菸啊。」
「……」我戒菸？你小子看不出來，我在向你示好嗎？非得讓我直截了當的告訴你，老鄭和沈安的話，你千萬別信？
徐三金淡淡瞥了眼兩條華子，他現在最看不上的就是華子，今天忙了一天，從犯罪分子家裡搜出來的華子，快有一百條了。
他說他不要！
鄒志剛非得給他二十五條！
還說什麼你不拿，我怎麼拿？我不拿，刑事科的兄弟們抽什麼？
他是萬萬沒料到，濃眉大眼的鄒志剛，也要背叛人民。
除了煙之外，鄒志剛還給東城分局刑事科，截留了一萬塊錢的小金庫。
並且承諾徐三金，今年過年的年貨，他們刑事科負責。
為了讓鄒志剛安心，為了讓刑事科的公安幹警過個好年，徐三金只好又多拿了五條，一共三十條煙，外加兩箱茅子。
「周局，自己留著抽吧。」徐三金看也不看。
咦？你小子什麼意思？有人給你承諾什麼了？周興順立馬又道：
「小徐，那你看看院子裡，有沒有你喜歡的家具，那些文物你別想了，但那些家具，我可以送你一套，我自己掏錢。」
？？？徐三金愣愣看著周興順，突然意識到，如此反常的周興順是在討好他？
你一個上級領導，討好下屬……
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
「周局，你在擔心我改換門庭？」
周興順嘆口氣：「小徐，你會嗎？」
徐三金沉默了，改換門庭是大忌，他從沒想過這事，可你周局這麼問……
那我得給你吃一顆定心丸。
否則不是一個合格的下屬！
「周局，你借我六千塊錢，等我獎金髮了就還你。」
饒是周興順見慣了大風大浪，還是被徐三金的話驚得眼皮直跳：
「小徐，你看我像是有六千塊的人嗎……」
下一秒，周興順突然意識到這時候不能拒絕徐三金借錢，立馬又道：
「實話告訴你，我有！」
「但都在你嬸子那裡呢，你告訴我，你要錢幹什麼？」
「買房，我算算我的稿費，距離買房子還差一點……」
差多少，你跟我借六千？你要紫禁城啊！周興順問：「差一點，具體差多少？」
「兩萬還差一萬六，你借我六千就行，等一等功的獎金下來，我就還你。」徐三金眨巴著眼睛，滿臉期待。
「……」
周興順差點罵娘，兩萬差一萬六……你那叫差一點？
「不用買，咱們市局的房子，處級待遇，我向上面給你申請。」
單位的房子，跟自己的房子能一樣？
有院子嗎？
能半夜鬼哭狼嚎，不打擾鄰居嗎？
再說了，市局的福利住房我也沒說不要啊。
徐三金稍顯失落：「周局，是我不懂事，你要是為難就算了，我看看老鄭有沒有，是老鄭想挖你牆角吧？」
你小子，威脅我呢！周興順呲著牙：「小徐，兩萬買房子不划算，再說，你的一等功獎金，也沒有六千塊……」
「章錫進告訴我，一等功獎勵兩千現金，三個一等功，不是六千嗎？」徐三金理直氣壯道。
周興順黑臉：「你聽章錫進瞎吹牛，一等功獎金都是三百，最多五百塊，哪有兩千？」
是這麼回事嗎？徐三金呲著牙：「周局，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周興順咧咧嘴：「我給你想辦法，給你湊夠六千塊。」
「周局，我向你保證，你就是我的伯樂，我一定會在您的帶領下，掃除一切犯罪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