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局，下午三點，部里有個會議，徐三金需要參與，我讓他先回去換身衣服。」
周興順笑呵呵進了老鄭辦公室。
老鄭若有所思點頭，笑著給周興順倒了一杯茶：
「興順同志，這次行動全在你的指揮下，才有這麼大的成果，我會向部里和市里如實匯報的。」
「都是同志們努力的結果，尤其是徐三金同志，表現卓越，我提議給他申請一等功。」
「等案子結束，咱們在黨委會上舉手表決。」老鄭點頭笑，反正你周興順去了地方，徐三金還在，這時候就得讓徐三金感受到善意。
「鄭局，還有一件事，咱們市局關於一等功的獎金，已經十年沒有調整了，這次是不是適當的往上調一調？部里獎勵三百，咱們得獎勵五百吧？市里也得獎勵五百吧？要不然同志們容易懈怠。」
老鄭頗為認同周興順的提議：
「我是沒意見的，黨委會上舉手表決。」
「另外興順同志，刑事處不能沒人主持工作，你覺得劉東陽同志怎麼樣？我想讓他主持工作，另外，讓鄒志剛先頂上來，給劉東陽同志，當個副手。」
「劉東陽同志確實是一位合適的人選，但還要看組織部的同志什麼意見。」周興順明白了，老鄭這是要交換，趁著齊振東沒回來之前，先把位置占了。
宣傳處和刑事處，雖說都是一把手，可論未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刑事處容易立功，進步的速度也快。
「另外，鄒志剛是副科，直接去刑事處做副手，不合適吧，級別差一點。」周興順看著老鄭的臉色，既然要交換，那我得利益最大化。
「之前劉東陽同志，在一線幹了十幾年。」老鄭抿了一口茶，「曾經也是刑事處的副處長，這不是跟楊尚瑜不和，才調到宣傳處嘛。相信組織部的同志，沒意見的。」
「至於鄒志剛同志，在東城分局刑事科勤勤懇懇幹了好幾年，這次又立了功，是該加加擔子了，破格提拔，我覺得沒問題。」
周興順笑笑：「那我也沒意見。」
「那行，明天咱們上會舉手表決，然後提交給市委組織部。」
這時候，分管後勤和行政的副局長敲門而入，滿臉笑容：
「鄭局，周局正好你們都在，這次咱們破獲這麼大的案子，贓款四百多萬呢，咱們自留五十萬？」
自留，也就是小金庫。
下面分局有，市局有，哪怕是街道辦，也有自己的小金庫。
老鄭沉吟數秒：「五十萬？還是留一半吧，不是一直缺辦案經費嗎，還有不少同志反映，宿舍漏雨，正好修繕一下，另外也快過年了，給各分局撥發一些，市里我去協調。」
「我同意。」老周點頭。
……
部里
某處會議室，聯合行動組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領導們還沒到，會議室人不多，徐三金和鄒志剛坐在最外圍靠牆角的位置。
在他們對面，坐著六位鐵路公安，他們小聲議論著什麼，時不時看一眼徐三金。
在會議室十幾米外，有一間辦公室，是部里專門給聯合行動組騰出來的。
辦公室里，周興順笑呵呵給沈安遞了根煙：
「沈部，這次走私案，聽說你們鐵路抓了二十幾個瀆職幹部，好幾個鐵路局的局長都抓了。」
「不管牽扯到誰，我們鐵路嚴懲不貸。」不怒自威的沈安，敲了敲桌子，「這群蠹蟲，不查不知道，竟然利用職務之便，走私倒賣價值超過千萬的國家資產！觸目驚心啊！」
周興順憤憤不已：「這群蠹蟲確實都該死，好在徐三金同志，查獲了這起案子，我們鄭局已經準備好好表彰徐三金同志。你們鐵路上，也不能讓同志們寒心。」
嗯？沈安瞥了眼周興順：
「我們鐵路上向來有功必賞，即便是地方上的同志，也不例外，況且你怎麼知道，徐三金以後還是你們地方上的同志。」
你這挖牆腳的心思，倒是一點都不藏著掖著！周興順道：
「反正我們地方上，從部里到局裡，再到市里，準備給徐三金頒發一等功，獎勵現金不下兩千塊。」
沈安眼皮微微一跳，不動聲色道：
「加起來才兩千？我們鐵路公安，再到地方局，還有各個車站分局，每個部門至少獎勵五百到八百，你算算有多少吧。」
……不少了，加起來也有七八個部門，那就是八八六十四！
嗯，遠遠超過徐三金要借錢的數目。
「沈部，你們不能這樣，你們鐵路有錢，又是獨立運作，獎勵這麼多，以後讓我們地方上還怎麼展開工作……」
「那是你們地方上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沈安嘴角微微勾起，「興順同志啊，要不你也來我們鐵路公安，我向你保證，五年之內，提拔你做到副部的位置，等我退休了，我推薦你當鐵路公安的部長。」
可拉倒吧！畫大餅我又不是不會。
話說回來，鐵路上又不認識人，去了還要熟悉各種人事關係，要從頭去做，稍有不慎，發配到邊緣位置等退休……
這時候，周興順餘光掃到章錫進，左張右望路過，他頓時黑臉，喊住章錫進。
「沈部，我先去會議室等著。」
沈安點頭，等周興順離開後，另一位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中年男子起身，來到沈安身側，眉宇間和沈安有幾分相似，他笑著給沈安續上水：
「爸，你真的要給徐三金那麼多獎勵？這不符合程序吧？」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說了多少次了，工作上沒有你爸。」沈安瞪了眼好大兒，「如果不是因為你，第一個發現反動勢力的，我都不讓你加入聯合調查組。」
「是，沈部長。」沈太行收起笑意。
沈安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給徐三金太多獎勵，不符合程序，周興順那小子故意激我，當我不知道？」
「我們給獎勵，讓他當人情？那小子的算盤珠子，都蹦到我臉上了。」
沈太行咧咧嘴：「還以為您沒反應過來呢，那您還給那麼多獎勵？」
沈安笑了：
「這不是想挖人過來嘛，況且徐三金的《高山》，咱們《人民鐵道報》準備連載，是不是需要給人稿費？」
「另外咱們鐵路上還有各個局的報紙，也準備連載，你算算咱們七個鐵路局，就是七份報紙，加上鐵道部，一共八家報紙，全部按照最高規格的稿費，要給多少？」
「我說的獎勵，都是跟周興順逗著玩呢，最多獎勵五百塊，加上稿費，徐三金好意思拒絕我？」
沈太行點點頭：「沈部，還是您老謀深算。」
門外
周興順讓章錫進靠牆立正，章錫進摸不著頭腦，靠牆立正的遊戲，都是小時候周興順逗他玩的遊戲。
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你告訴徐三金，一等功獎金兩千塊？」
「我逗他玩呢。」章錫進滿臉茫然，不明白周興順黑什麼臉。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胡說八道，徐三金已經準備買房了，他錢不夠，找我借呢，我哪有錢？給你個任務，借我一千塊，徐三金還我，我就還你。」
？？？章錫進驚呆了，老周你好意思嗎，你是領導啊，你是長輩啊，我的錢，你拿去當人情？
「我沒錢！」章錫進搖頭拒絕。
「你少來，你每個月一百多，吃住都在你家裡，你哪裡用得著花錢？再說你都離婚了。」周興順道。
「……」
離婚是我的錯嗎？
「反正我沒錢。」
「那就跟你爸要，就說我借的。」
章錫進想哭，沒見過這麼欺負晚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