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錢多傷感情!」
徐三金髮動吉普車,一腳油門往文化部的筒子樓宿舍開去。
餘光掃見一隻巴掌扇過來,徐三金側頭躲開,巴掌結結實實打在座椅後背上。
「徐三金,你過分了。」紀白晴輕咬著嘴唇,細長眸子裡有幾分怒氣。
嘎吱!
徐三金把吉普車停在路邊,冷著臉盯著紀白晴:
「你知不知道開車的時候,打司機是很危險的?」
紀白晴眼角一挑,目光下沉,賭氣道:「大不了我陪你死。」
「……」
發什麼瘋?
果然,女人的心思深如海,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要一起死。
「徐三金,咱們兩人之間,可以有男女關係,這段關係我不求天長地久,但我希望是有感情的那種,而不是你在這裡騙財騙色!」
「你是覺得我好欺負?還是覺得我是情竇初開的姑娘,任你拿捏?」
說完,紀白晴打開車門下車,轉身趴在車窗上,冷冰冰的眸子盯著徐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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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讓人失望了,白瞎這副皮囊和你的才華!」
瞎說,我的皮囊和才華,給我帶來的快樂,我又不會告訴你,你根本就感受不到我有多快樂!
徐三金瞪著紀白晴高挑背影喝道:「你給我站住!」
那道背影停下腳步,肩膀不停上下起伏,徐三金走到紀白晴面前:
「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能侮辱我,你從哪看出來我騙財騙色了?」
「你剛才說的,談錢傷感情,你不就是不想還錢嗎!再說,騙子會在額頭上寫自己是騙子嗎。」
紀白晴微微仰起下巴,眼角滿是委屈和倔強,還帶著一絲絲的淚花。
嘖!
你不會以前被騙過吧?
還有你這種楚楚可憐的委屈,不應該展現在我面前吧?我怎麼記得你以前還要弄死我來著!
「我沒說不還錢,我徐三金不至於那麼卑鄙,我去你家有正事。」
紀白晴呶呶嘴,眸子裡將信將疑:「你不圖我點什麼,去我家幹嘛?」
「……」
反駁的好有道理!
五分鐘後,紀白晴重新上車。
看著車后座的監聽接收器,細長手指扣著座椅,咯吱咯吱響,腳指頭也用力扣著,臉頰紅暈散開又散開。
媽的!
草率了啊!
紀白晴想死的心都有,剛才倒是痛快了,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沒成想是自作多情。
丟死人了!
「把剛才的事忘了,你敢提一個字,我跟你拼命。」紀白晴看著車窗外面,腳指頭還在摳著鞋底,一點底氣都沒有。
「嗨,如果是單純的男女關係,我也不是不可以……」
啪!
清脆的巴掌甩在徐三金臉上。
雙手掰著方向盤拐彎的徐三金,不可置信看向紀白晴,他倒是沒想到,紀白晴打人巴掌的技術,如此爐火純青,聽著聲音大,其實一點都不痛。
紀白晴那一巴掌,是出於本能,打完自己也後悔,索性將錯就錯,指著徐三金的鼻子,羞憤不已:
「你欺負我,你還笑話我!」
我特麼……
「紀白晴,你是瘋了嗎,我開車的時候,能不能別打我!」
「大不了一起死,我把命都給你了,打你一下怎麼了?再說你開這麼慢,外面自行車都比你騎得快,能出什麼事?」
「……」
徐三金啞口無言。
沒見過這麼瘋的女人,什麼叫把命都給我了?
「對,你的命可以給我,但是錢必須還你是吧。」徐三金輕蔑一笑,滿是嘲諷。
好虛偽的女人!
紀白晴輕哼一聲,反正我在你面前,已經沒有一點面子了,我也就不端著了:
「錢我也可以給你,但必須是我心甘情願給你的,你不能騙我的錢,感情的話,你可以稍微騙一下。」
「……」
徐三金有點不會了,沉默地開著車。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顛?
欺騙感情可以,但是騙錢不行……
「我不會娶你的。」
徐三金點了根煙,猛抽一口:
「你弟勾搭過我前妻,我把你弟腿打斷了,你曾經一度想弄死我,你們家更是把我當成鬼子一樣,我要是娶了你,那得亂成什麼樣?」
紀白晴嘴角輕輕勾起:
「你娶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打我弟弟,你天天打都行,你如果高興了,連你老丈人一起打都行。」
「……」
你真的好顛啊!
徐三金瞥了眼紀白晴,你喝假酒了吧?
紀白晴嘴角又泛起一絲苦笑,我說不求天長地久,你還就當真了,不過你說的對,你真要娶我,那得亂成什麼樣!
「瞧把你嚇得,不逗你玩了,我已經跟家裡切割了,以後我是我,和紀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為什麼?」徐三金錯愕不已。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個工具人。」紀白晴自嘲一笑。
「……你不會也拿我當工具人吧?」徐三金認真問。
「你指哪方面的工具?」
「……」
徐三金啞然失笑,這個女人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
嘎吱!
吉普車停在筒子樓下,徐三金下車,這一片有十幾棟筒子樓,偌大的院子裡不少孩子嬉笑打鬧,倒是沒幾個大人。
徐三金把大氅扔在接收器上包好,然後抱著,跟紀白晴往樓上走去。
三樓最裡面那間房,是紀白晴的房子。
門打開後,徐三金走進去,映入眼帘的除了書,就是書,牆根牆角,茶几上,沙發上,全是一摞一摞碼地整整齊齊的書。
除了桌面上,凌亂扔著幾本書和紙筆。
倒是那張床,乾淨整潔。
徐三金也不知道紀白晴是怎麼做到的,凌亂而有序,但一眼看上去,房間裡就是單身狗的氣質。
紀白晴示意徐三金隨便坐,一邊脫將校呢大衣,一邊正經地看著徐三金,跟剛才車上那個瘋癲女子,判若兩人:
「我剛才看了一眼,張燁父母家門上掛著鎖呢,你準備怎麼把竊聽器放進去?」
徐三金把接收器放在地上,轉身看見紀白晴站在那裡,杏色高領毛衣,包裹著妙曼身姿……
嗯!
細枝掛碩果,好扎眼。
「你放鬆點,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徐三金覺得好笑,你不是顛嗎,怎麼現在又正經起來了。
跟我在這玩反差呢。
「誰緊張了,我干正事的時候,向來很嚴肅的。」紀白晴抬起胳膊扶著牆,又放下來:
「要不……你從窗戶外面爬進去,我給你放風。」
我爬窗你防風?
你要這麼說,咱倆還真能玩到一起。
徐三金推開窗戶往外一瞧,又立馬縮了回來,扭頭對紀白晴招招手:
「你過來看,是不是張燁的母親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