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貿易部
七八輛警車依次停在大門口,第一輛吉普車裡,徐三金和張行遠坐在後排。
「你這回可不能打人了,這是外貿部。」
張行遠拍拍徐三金的肩膀,在七處看守所,徐三金爆錘張燁的事,被人捅到部里。
紀檢組張秉鈞已經帶人來到市局,調查徐三金毆打嫌疑人的事。
如果不是周興順頂著壓力,讓徐三金完成最後的抓捕,此時徐三金怕是已經停職。
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一旦上稱,那就是千斤重。
去年,部里再次頒發了條文,明令禁止刑訊逼供,雖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可一旦上稱,條文規定放在那裡,就是違規。
徐三金輕笑著揮揮手:「放心,我不打人。」
一行十幾人下車,在張行遠的帶領下,來到外貿部大門口,被崗哨攔下。
市局兵分兩路。
另一隊人去抓捕柴芬和她丈夫,徐三金這一隊,等了五六分鐘後,一位外貿領導匆匆跑過來。
「公安同志你們好,我是辦公廳主任,能不能請求你們,不要如此大動干戈,畢竟對我們外貿的影響不是很好,我可以讓警衛把郭愛枝和他丈夫帶出來……」
「不行!」
徐三金直接拒絕:
「這位領導,郭愛枝的兒子不僅是謀殺案的主謀,還盜取你們外貿的文件,賣給敵特,郭愛枝和她丈夫,涉嫌泄露國家機密,我們要搜查他們辦公的地方。」
辦公廳主任臉色有些不好看,猶豫了一下:「要不……少帶幾個人?」
「不行!」
徐三金面無表情,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郭愛枝和她丈夫涉嫌泄露國家機密,就是要把事情做絕。
他倒要看看,張家那位退休的老爺子,還會不會救人,其他人還敢不敢幫忙。
「這位領導,你是想跟我們一起回去嗎,再拖延下去,我懷疑你是在故意給嫌疑人爭取時間,銷毀證據。」
哎哎哎……張行遠瞥了眼徐三金,你小子又來這招?
怎麼滴!
你是打算一招鮮,吃遍天?!
那位領導陰沉著臉掃了眼徐三金:「那你們請便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外貿,徑直來到辦公廳後勤處,這一路上,驚動了外貿不少下屬司局和單位,紛紛打聽出了什麼事。
畢竟上一次,來這麼多公安,還是十幾年前。
那年,有個不知死活的外貿工作人員,冒充周總的簽字,從銀行騙走了二十萬現金。
當時案子震驚全國。
哪怕是現在,也讓人咋舌。
如今又來這麼多公安,是又有人從銀行騙錢了?
一些好事的,遠遠跟著公安,來到辦公廳後勤處。
正準備下班的郭愛枝看到一群公安直奔她而來,一抹慌亂稍縱即逝,冷冷看著停在面前的徐三金等人。
後勤處工作人員,迅速離得遠遠的,在遠處交頭接耳。
「你們幹什麼?」郭愛枝強裝鎮定,「讓開,我要下班了。」
張行遠剛要掏出手銬銬人,就聽徐三金聲如洪鐘:
「郭愛枝!你兒子張燁,偷盜外貿文件,賣給敵特,殺人拋屍、證據確鑿!」
???張行遠扭頭看徐三金,你小子幹什麼?透露感情是違規行為……
「郭愛枝,你現在涉嫌買兇殺人,涉嫌泄露國家機密被捕了,請跟我們走吧。」
「你胡說八道,你冤枉我,我要給我家人打電話!」郭愛枝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送給柴芬的公文包里,裝著五根大黃魚,還有收買預審和看守所嫌疑人的兩根大黃魚,我們已經人贓並獲了。郭愛枝,束手就擒吧。」
徐三金直接拔槍,嚇得張行遠臉色慘白。
怪不得你承諾不打人,你他媽是要槍殺啊!
「徐三金,冷靜。」
徐三金置若罔聞,子彈上膛:
「郭愛枝,別給我開槍的機會。」
郭愛枝臉色慘白,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能不能讓我自己走,不要銬我,給我最後一點體面。」
體面?
楊秋紅死的時候,一點體面都沒有!
徐三金沒有說話,冷冷地把槍遞給了張行遠,又從張行遠手裡接過手銬,把郭愛枝反手按在桌子上,將她雙手反銬。
……
市局
周興順辦公室。
茶香四溢。
周興順一個頭兩個大,讓郝大郅跟著徐三金,防止他亂來,嘿,徐三金那傢伙,竟然把郝大郅安排在醫院。
想必那小子早就預謀好了要打人!
他將一包珍藏的茶葉,放在紀檢組副組長張秉鈞面前:
「哥,咱們認識幾十年了,我從來沒求過你一件事,這次能不能手下留情。」
「你可拉倒吧,當年你搞對象的時候,求我幫你頂班不是求?你女兒出生那天,求我把家裡的紅糖全都給你,不是求?」
張秉鈞拍著桌子:
「周興順,你咋那麼不要臉,那年我媳婦也剛出月子,要喝紅糖水都沒有,你現在給我來一句,這一輩子沒求過我?」
??周興順撓頭:
「那他媽我白叫你哥了,我媳婦不是你妹嗎,不是你介紹我們認識的嗎?你頂班不是應該的?你給點紅糖怎麼了,要不要我現在告訴你妹,你要翻舊帳!」
你聲音再大點,全都知道我們的關係了!張秉鈞咂吧著嘴:
「總之,徐三金的事你別求我,我搞不定的,這次裴希孟直接找一把手告狀,我也沒辦法。」
「裴希孟那老小子太壞了,他有本事直接沖我來,欺負一個小同志算什麼本事!」周興順氣地拍桌,順手把那包茶葉放進了抽屜里。
他發現自從跟徐三金學會不要臉後,整個人身心通透,別提多精神了。
張秉鈞哭笑不得:「這麼多年,也就給你介紹我妹的時候,請我吃了頓飯,再也占不到你一點便宜!」
「咱們兄弟說那幹什麼,多傷感情!」周興順咂吧著嘴,「那一把手什麼態度?」
「一把手說,公平公正就好,按照傷者的程度,至少降級、起碼也是記大過,你自己選一個吧。」張秉鈞道。
「你少在這嚇唬我,記大過和降級的標準,是刑訊逼供,造成冤假錯案,徐三金造成冤假錯案了?非但沒有,還把案子破了!」
周興順敲敲桌子,繼續道:
「我認為,連警告都不應該給,最多功過相抵,這次不給他申請一等功了。」
張秉鈞氣笑了:「你以為你是一把手。」
「我可以給一把手的老領導打電話。」周興順拿起電話,「那小子萬一因此離開公安,有我們頭疼的時候。」
「什麼意思?」
哼!
你是不懂心腹和心腹大患的區別的。
片刻後,周興順掛斷電話,長嘆一口氣,悶悶不樂。
「老領導怎麼說?」張秉鈞問。
周興順嘆氣,總覺得這個電話打的,有點事與願違,也覺得老領導有些反常:
「老領導說,年輕人需要磨一磨性子,讓他長點教訓也好,停職,級別降三級。」
嘶……
張秉鈞倒吸一口自毀前程。
連降三級……
多少年沒聽說過這種事了。
最近一次聽說,還是援朝戰場上,一個團長一擼到底,當了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