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平平無奇的張行遠雙臂抱胸，站在徐三金對面，眼裡滿是好奇和幸災樂禍。
「這是哪？」
徐三金是被張行遠帶過來的，出了市局就給徐三金綁上了眼罩。
張行遠笑而不語。
笑你大爺！徐三金繼續問：
「那三個傢伙是你們的人？」
張行遠點頭，然後又搖頭，嘖了一聲道：「聽說你抱黃……那個姑娘的腰了？」
「誰是黃姑娘？那個綠茶婊？」徐三金聽出來了，張行遠認識那三個人。
「什麼叫綠茶婊？」張行遠不明白什麼意思，但他聽得出來，不是好話。
「他們到底什麼人？」
張行遠又嘖了一聲，神秘兮兮地往前兩步，雙臂撐在桌面上，彎腰俯身，徐三金下意識地湊過去，就聽張行遠壓低了聲音：
「你級別不夠。」
「……」
徐三金氣笑了，他現在打人的心思都有。
原來這句話真特麼讓人生氣，關鍵還是窩囊氣。
「張行遠，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好朋友。」
「別，你就算是我親爹，我也不能告訴你，這是組織紀律，一會會有人來找你的。」
張行遠瞥了眼徐三金，有些幸災樂禍：
「但是我能告訴你，你這次停職，跟他們有關。」
徐三金眨眨眼：「你不要告訴我，他們是郭愛枝的關係？」
「那倒不是，他們是……」張行遠壓低聲音，停頓了一下，見徐三金豎起耳朵，輕笑：「你級別不夠。」
徐三金鼻孔噴出兩道氣息，真特麼氣人，張行遠，把你的打火機保護好！
噹噹當！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張行遠快步走過去打開門，門口站著身穿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年近花甲，兩鬢斑白，不胖不瘦，皮膚黝黑。
張行遠深吸一口氣，敬禮：
「局長好！」
中年男子雙手拍著張行遠的肩膀，又上下打量幾年，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慨：
「不錯，吃胖了，這是好事。」
「局長，我會注意鍛鍊身體的。」
中年男子笑笑，目光越過張行遠的肩膀，看向辦公室內的徐三金，同時走進來：
「徐三金同志，終於見面了，我是部里一局局長，我叫陸向東。」
嗷呦！
這是大領導。
部里排名第一司局是政保局，負責全國的反間諜防滲透等案件。
原來跟蹤自己的政保局的人，他們為什麼要跟蹤自己？
徐三金敬禮：「首長好。」
然後雙手握住陸向東的手，笑的人畜無害：
「首長，我是徐三金。」
「你了不得啊，讓我手上的王牌小隊，吃了大虧。」陸向東手指點了點徐三金，看不出半點怒色。
政保局的王牌小隊……
怪不得資金雄厚。
怪不得張行遠說自己級別不夠。
如果上來就問責發火，徐三金不怕，就怕這種喜怒無形於色，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徐三金臉上出現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後怕：
「首長，那個女的是你們王牌小隊的成員！」
「哎呀，我現在是一身冷汗，王牌小隊肯定是沒用全力，要不然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早被放倒了。」
陸向東笑笑，這小子也不像周興順說的那樣，是個蠢貨和愛衝動的，我看徐三金同志就很事實就是，而且敢於講話嘛。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問題，但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首長請問。」
示意徐三金坐下後，陸向東饒有深意打量著他：「你是怎麼發現有人跟蹤你的？」
徐三金沉吟了一下：
「這事要從昨天上午，我去郵政局說起，我取了稿費出來，發現馬路對面有一男一女，我吃早飯時，看見過他們，他們當時不是那身衣服……」
「還有昨天晚上，我從市局回家，路過前門樓子，有五個人，其中一輛自行車我見過……」
「另外就是今天，我又發現早點攤上的人，出現在我附近，然後那個黃綠……姑娘，用自行車撞我……」
「我能發現有人跟蹤，是因為同一輛自行車出現好幾次。」
聽完後，陸向東驚喜點頭：「吃早點見一面，換了衣服後，你還能認出來！」
徐三金一本正經道：「首長，這是我的特長。」
陸向東笑笑，莫名來了一句：「周興順之前說你過目不忘，我還以為他吹牛，我現在信了。」
旋即，他看向門外，沉聲道：「都進來吧。」
徐三金看向門口，一行人魚貫而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群中最扎眼的，是眼眶又紅又腫的黃雀。
往那一站，鶴立雞群。
黃雀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徐三金，讓人不寒而慄，徐三金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陸向東在，她會撲上來咬死自己。
至於嗎！
不就是辣椒麵進眼睛了。
徐三金起身對黃雀一笑：「這位同志，你應該提醒我，是自己人的，要不然也不會弄出誤會。」
「傳聞的天下第一神探，是有點陰招的，這次栽你手裡，我認，但我不服。」黃雀聲音不再是軟軟糯糯，像是豆子倒在玉盤裡，冰冷卻悅耳。
「承蒙誇獎。」徐三金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主動求和，你還端上了，那算逑！
他餘光掃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比黃雀和善不到哪裡去，大多是不服氣的勁。
尤其是悶猴和豆芽菜。
這兩貨鼻青臉腫是表象，慘的是身上骨頭疼，群眾也是，下手沒輕沒重。
「徐三金，說說你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的穿著打扮和時間地點。」陸向東指了指進來的十四個人。
什麼意思？
你這是考試？
不會是想招我進政保局吧。
我可不干啊！
不是我覺悟低，是我不想提心弔膽。
「這兩人，早餐和郵政局門口……」
徐三金一一指認後，看著剩下的兩個人，他搜颳了這幾天的所有畫面，沒見過。
「首長，還有一個人，四十出頭，騎著自行車，右車把手上掛黑色公文包，左車把手上掛豬頭，他不在這裡面。」徐三金淡淡道。
話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徐三金身上，房間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那十四人又面面相覷，又看看徐三金。
徐三金嘖了一聲，什麼意思，那個人不是你們的人？
糟糕！
不會是敵特吧？
我又不是喪彪，為什麼要吸引敵特？